周岁宴的喧嚣与华彩渐渐散去,西山枫林一号院恢复了夜晚特有的宁静与温馨。

周曦光被王帧抱在怀里,小家伙玩了一天,此刻有些昏昏欲睡,小脑袋一点一点的。

周天明从父亲手里小心地接过弟弟,动作已经相当熟练。

周星遥也立刻凑了过来,兄弟俩一左一右,围着软乎乎的小团子。

“曦光,今天开心吗?”周天明声音温和,低头用脸颊轻轻蹭了蹭弟弟嫩呼呼的小脸蛋。

周星遥不甘示弱,在另一边也“吧唧”亲了一口,笑嘻嘻地说。

“我们曦光今天可是大明星!抓周抓了太爷爷,太爷爷高兴坏了吧?”

小曦光被哥哥们亲得痒痒,睡意跑了大半,咧开小嘴咯咯笑了起来。

小手胡乱挥舞着去抓周天明的眼镜腿,又去够周星遥垂下来的头发,活泼得很。

王帧和白晓婷并肩坐在沙发上,看着三个孩子闹在一起,脸上都是轻松的笑意。

王帧摇摇头,语气里还带着点不可思议:“今天曦光抓周,可真没想到……他竟然直接爬过去抱住了爷爷的腿。

老爷子当时那表情,哎哟,心都要化了。”

白晓婷也莞尔:“是啊,大家都以为他会抓金砖、抓印章,结果他抓了个最大的‘靠山’。”

周星遥听了,忽然转过头,好奇地问:

“妈妈,那我小时候抓周抓了什么呀?我都不记得了。”

白晓婷被他问得一愣,随即笑了起来,眼神有些追忆:“你啊,抓了钱。”

“钱?”周星遥眼睛一亮,挺起胸脯,

“哇,那我从小就有眼光!知道钱是好东西!”他这直白的反应把大家都逗笑了。

这时,一直抱着弟弟的周天明,也微微抬起了头。

“妈,那我呢?我……抓周了吗?”

他问得有些迟疑。

他从小就知道自己身世特殊,隐约觉得自己可能没有像弟弟们这样隆重的周岁仪式。

白晓婷看向大儿子,目光瞬间变得无比温柔,还带着一丝心疼。

她伸手,将周天明连同他怀里的小曦光一起轻轻揽近了些。

“你当然有啊,天明。”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笃定的暖意,

“那时候妈妈是穷,跟秋家也断了联系,但你周岁那天,”

她陷入回忆,语气平静地叙述着,那些艰难的过往如今说来,已不再苦涩,反而沉淀出一种特别的温情:

“我给你买了一身崭新的、红彤彤的小棉袄,虽然不是什么名牌,但是很暖和,也很喜庆。”

白晓婷的眼神变得悠远,“家里地方小,也没什么客人。

我就把一张旧桌子擦了又擦,铺上家里最好的一块干净布。

摆的东西也简单:一根洗得干干净净的大葱,寓意聪明;

一本我以前的旧书和一支铅笔,希望你喜欢读书;

还有一个用了很多年的老算盘,想着以后无论做什么,会算数总不吃亏;

哦,还有一颗煮熟染红的鸡蛋,代表圆圆满满……都是些很平常,但寓意好的东西。”

周天明静静地听着,抱着弟弟的手臂不自觉地收紧了些。

他仿佛能看到那个狭窄但被母亲收拾得干净温馨的出租屋里,

年轻的母亲蹲在地上,满眼期待地望着穿着新红袄、懵懂爬向那些简单物件的自己。

“然后呢,妈妈?”周星遥听得入神,催促道。

白晓婷笑了,那笑容里满是属于母亲的、略带无奈的宠溺:

“然后啊,我们天明爬过去,左看右看,最后一把抓起那棵大葱。”

“啊?啃大葱?”周星遥瞪大了眼睛,随即哈哈大笑起来,“哥哥你小时候这么好玩吗?”

“可不是嘛,”白晓婷笑道,眼底却有些湿润,

“抓起来,直接就往嘴里塞,啃得可香了!把我吓一跳,赶紧给你抢下来,你还瘪嘴要哭呢。”

她看着如今已是清俊少年,声音温柔,“后来村里老人还说,抓着大葱就往嘴里送,这是‘聪明吃进肚’,

以后一定是个顶聪明、学什么都快的孩子。你看,现在可不是应验了?”

周天明低下头,将脸轻轻贴在小曦光散发着奶香的柔软头发上,原来,他也有过抓周仪式。

原来,在那样艰难的日子里,母亲也从未缺席他人生中任何一个重要的时刻,用她所能做到的最好方式,为他祝福。

周天明嘴角上扬起来,耳根却有点发红。

想象他吃大葱那个画面,确实有点……滑稽,但又无比真实。

王帧也笑着揽住白晓婷的肩膀,看向周天明:

“这说明我们天明从小就是务实派,知道‘聪明’最重要,而且不挑,拿到就‘吃透’!”

白晓婷点点头,目光一直落在周天明脸上,温柔而坚定:

“是啊。那时候妈妈看着你啃大葱的样子,心里就想。

不管以后多难,我的天明一定会是个聪明又坚强的孩子。现在果然是这样。”

小曦光似乎感受到大哥情绪的变化,伸出小手,软软地拍了拍周天明的脸颊,咿呀了一声。

周星遥则扑过来,一把搂住大哥和弟弟,嚷嚷着:

“不管抓了什么,我们都是妈妈最好的宝贝!曦光抓太爷爷也是最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