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家二房的院落里,近日处处洋溢着掩不住的喜气。

周绍峰和李子晴夫妇,当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

看着襁褓中健康活泼的金孙,周绍峰连日来紧绷的神经都松弛了不少,脸上时常挂着真切的笑意。

李子晴更是忙前忙后,亲自过问孙子的照料细节,对何书棋也是呵护备至,婆媳关系前所未有的融洽。

他们甚至开始筹划着,等孙子满月,要办一场如何盛大的宴会,

邀请哪些名流,才能配得上二房这“锦上添花”的荣耀。

然而,在这片祥和的喜气之下,夫妇俩作为周家核心权力圈的人物,耳朵却从未真正关闭对家族其他动向的关注。

尤其是关于那个越来越让人无法忽视的侄女——白晓婷,以及她执掌的云辉集团。

“你说,晓婷那丫头,是不是有点……太飘了?”

周绍峰端着茶,对正在逗弄孙女的李子晴提起话头,眉头微蹙,

“她那边那个什么新药,‘焕晟’,刚批下来,市场还没铺开,钱影子都没见着多少呢,就开始大把撒钱。

我听说,光是给研发部那个发现药效转折的女主管,就单独奖了一百万,税后!

整个项目组,还有生产、质控那些跟着忙的,林林总总加起来,奖金发出去快有四千多万了!”

李子晴停下手中的玩具,也露出了讶异的神色:

“四千多万?就为了一个还没开始赚钱的药?这手笔……是够大的。

还有,她不是早前就把一线生产工人的基础工资调成了三倍吗?

那可是一笔持续性的大支出。云辉的利润是厚,可也经不住这么花吧?钱多了烧的?不知道该往哪儿花了?”

周绍峰哼了一声,放下茶杯:

“我看她是想收买人心想疯了。用这种暴发户似的撒钱方式,短期内是能聚拢一批人给她卖命。

可长久呢?成本扛得住吗?其他子公司、其他员工会不会心理失衡?

她以为管理一个几百亿市值的大集团,是过家家发红包呢?”

他越想越觉得白晓婷这操作透着古怪和冒险。

在周绍峰看来,激励员工没错,但应该循序渐进,控制成本,更要讲究方式方法,

比如给期权、升职、荣誉头衔,哪有一上来就真金白银几千万砸下去的?

这不符合他们这种老派商人的经营哲学。

“要不……你问问炳荣?”

李子晴建议道。周炳荣虽然被踢出了云辉,但毕竟执掌过云辉多年,内部总还有些残存的耳目,或许知道得更具体。

周绍峰也觉得有理,便拿起手机,拨通了周炳荣的电话。

电话响了许久才被接起。

“喂,绍峰啊,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周炳荣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疏懒。

“三弟,在忙呢?没什么大事,就是听说晓婷侄女在云辉那边,

最近动作很大啊,新药还没上市,奖金就发了几千万出去,连一线工人都还拿着三倍工资没有降低。

你这当叔叔的,以前管过云辉,怎么看这事儿?”

周绍峰试探着问,语气尽量显得像是寻常的兄弟闲聊。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传来周炳荣打着哈哈的声音:

“哎哟,绍峰,你这可问住我了。

云辉现在是晓婷全权负责,老爷子点了头的。

我早就不过问那边的事了,具体发了多少奖金,怎么发的,我是真不清楚啊。”

周绍峰心下一沉,这推脱得也太干净了。

“三弟,你这话说的,云辉毕竟是你一手带大的孩子,你就真一点都不关心了?

晓婷年轻,我们做长辈的,总得帮着把把关,看看她是不是步子迈得太大了。”

“关心?把关?”

周炳荣的笑声干巴巴的,“绍峰,你这话说的。

晓婷那能力,那手腕,还需要我把关?

老爷子把云辉交给她,那是慧眼识珠。我嘛,现在就是闲人一个,钓钓鱼,喝喝茶,云辉的事,知道得越少越好,免得让人误会我想插手。

再说了,晓婷做事,自有她的道理,咱们这些老家伙,跟不上思路喽!”

周绍峰越听越觉得不对劲。

这真是他认识的那个周炳荣?

那个曾经在云辉说一不二、野心勃勃、对权力紧紧攥在手里的周炳荣?

现在居然对云辉的事务“一问三不知”,还口口声声“跟不上思路”?

言语间对白晓婷甚至透着一股……忌惮和撇清关系的急切?

“三弟,你这话就见外了,咱们兄弟……”

“好了好了,绍峰,”

周炳荣打断他,语气明显不想再谈,

“我这边还有点事,先不说了啊。恭喜你们二房添丁,大喜事!回头有空一起喝茶!”

说完,也不等周绍峰回应,便匆匆挂了电话。

听着电话里的忙音,周绍峰的脸色沉了下来,缓缓放下手机。

“怎么了?”李子晴看出丈夫神色不对。

“不对劲。”周绍峰缓缓道,眼神锐利,

“周炳荣……他怕了。”

“怕了?怕谁?怕晓婷?”

“除了她还能有谁?”周绍峰冷笑,

“你看他刚才那语气,对云辉避之唯恐不及,对白晓婷更是推崇中带着小心,生怕说错一个字。

这可不是装出来的谦虚,是真的不敢沾边。

看来,白晓婷手里面肯定有他的把柄,可能比我们想象的还要致命,把他彻底收拾服帖了。

他现在是只求平安,绝不敢再对云辉,对白晓婷,有任何非分之想,甚至打听都不敢多打听。”

李子晴闻言,也感到一丝寒意:

“能让周炳荣那种老狐狸怕成这样……晓婷这丫头,到底握着什么?”

“不知道,但肯定是要命的东西。”

周绍峰站起身,在房间里踱步。

“而且,周炳荣的态度也说明,白晓婷在云辉的掌控力,比我们看到的还要强。

她这么‘挥霍’地发钱,或许不只是收买人心那么简单……可能是在用最快的方式,建立绝对权威,清洗旧有体系,绑定核心人才。

成本是高,但如果她赌赢了,焕晟大卖,这套‘重赏之下必有勇夫’的机制跑通了,云辉的战斗力可能会提升到一个可怕的程度。”

他停下脚步,看向窗外:

“我们二房现在有了孙子,是喜事,根基更稳。

但白晓婷那边……她玩的,已经不是周炳荣当年那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