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会长看着这小子突然沉默下去，垂着眼睑握着拳，好像也大概明白了是怎么回事。不过对于他这种存在来说，父母与子女之间那点事，也没什么可太介意的。

不过，这小家伙在意，帮他一把也没什么。

“小事，我带你去见寒霜，她那里有你的资料，也应该有关于你父母的部分。要是信息不完整，还可以找她手底下的人帮你查查。”副会长爽快地应允了沈晨的请求。

“如果不是异能者那好说，哪怕真实身份隐秘点，对寒霜手底下那些人来说也不是问题。如果是异能者，并且不是皓月盟所属，那大概率查不到的，各家公会对自家异能者的身份都存在保密条例，很难会有真实有效的信息泄露出去。当然，这也是异能研究所的那些疯子还没找上你的原因之一。”段成瑜继续开始了工作，似是随口说出了并不那么随意的消息。

沈晨却是心中一顿。

希望他们只是被什么事绊住了吧。

“就你话多。”副会长顺手砸了支笔过去。

“我只是打个预防针，一切安好，那最好不过。”段成瑜伸手接住了笔，把它平稳放好，“还有，别随便丢实验室的笔——如果你不想看见下半年的财务预算报表上办公耗材这一项翻倍的话。”

“指定是你贪的。”副会长没好气地指责了一声，便准备带沈晨离开。

回到地下一层。

副会长敲开了寒霜办公室的门，而寒霜对进门而来的副会长只是淡淡地喊过一声，便直言道：“按照之前商议过的奖励方案已经出具了清单，具体的可以让白鲨领着沈晨去取，我现在很忙，不太方便。”

话罢，目光继续落在了眼前的电脑上。

沈晨见状，心中也不免也觉得有些好笑，皓月盟这五大神，的确一个比一个有性格。

副会长习惯了寒霜这般冷淡的态度，自然不会计较，而是说起了另一件事：“奖励可以先放一放，我带沈晨来找你是因为他的另一个请求。”

“什么事？”寒霜言简意赅，头也没抬。

“你自己来说吧。”副会长示意沈晨上前。

沈晨颔首，也便简要说明了情况：“我父母是研究地质科学的，一直辗转与国外各地进行科研工作。但近期我一直联系不上他们，有些担心，所以想拜托公会看看能不能找到他们的行踪。这算是委托吧，我选择放弃这次的奖励，来作为这条信息的报酬，不够的话，我可以补。”

虽然副会长说了这是小事，但沈晨也坚持选择放弃奖励来换取这条信息，似乎这样才会心底安心一些。

“一码归一码，你的奖励照常发，如果真的到了需要信息部花力气帮你查询的地步，届时再核算也不晚。”寒霜以公事公办的口吻道，“不过，国外找人这种事，找大使馆就能解决吧。”

“我不知道他们最后一次联络时出现在哪个国家，也不知道后续。刚刚段所长问我他们是不是异能者，我发现我也不确定。”沈晨平静道。

寒霜从屏幕上移开目光，落在他身上，似乎审视了几秒，才道：“如果你已经尝试过所能尝试的各种方法而没有结果，那么寻求公会的帮助也是理所应当。我发了消息给白鲨，让她带你去信息部看看。”

“麻烦你了。”沈晨郑重地鞠了一躬。

“行了，咱不搞岛国那套。走吧，我带你去信息部。”副会长哈哈笑道。

“副会长记得把昨天剩下的材料审阅完，已经有分会在催进度了。”寒霜淡淡地说了一声，仿佛在暗示……啊不，是明示副会长别去瞎凑热闹，不然后面可有他加班的。

“知道了，今晚我会审完的。”副会长摆了摆手，“什么时候真得把会长抓回来干活，或者从你手底下挑几个人搭把手。”

“全凭副会长做主。”寒霜不置可否。

但寒霜也清楚，副会长说是这么说，也经常这么说，但从未付诸过实践。虽然他总是试图变着法儿摸鱼，但依然不掩工作上认真负责的本质，他始终无法做到像会长那样洒脱，公会的担子，也便悉数压在他的身上。

这公会的负责人，可不是那么好当的。

当然，自己的工作也并不轻松就是了。

……

门外，副会长已经带着沈晨开始在公会总部之间穿行了。

“不需要等刚刚提到的白鲨吗？”沈晨问了一句。

其实他也不知道白鲨是谁，但既然寒霜把奖励和领路这些事都委派给了她，地位上来说肯定是寒霜比较重要的直系下属。副会长的确地位更高，但带着自己放人家鸽子是不是不太好？

“行政中心和信息部都在一块，直接过去会遇上白鲨的。”副会长淡定地说道，“这样省点时间，刚刚你也听见了，寒霜那厮威胁我晚上得把活儿干完，不然她又得冷暴力我。”

沈晨当即就不敢说话了。

好像听见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又”这个字用得很精髓啊……

好在他不吱声也不至于冷场，刚巧，迎面走来的姑娘转移了副会长的注意。

“不用去找寒霜了，我把这小子带来了。”副会长依然没什么架子，甚至在对面的人来之前便率先开口招呼。

“副会长。”姑娘也唤过一声。

显然，这位身着职业套装的眼镜娘……啊不，戴着眼镜的女性，应当就是寒霜所说的白鲨了。她长得并不如寒霜那样似高山雪莲般清冷高洁，而像是引导小白进入职场的大姐姐，更有成熟而知性的韵味。

“想必您就是白鲨了吧，您好，我是沈晨。”

对于不太熟悉的人，沈晨还是没法做到轻松应对，首次见面问候的话也说的略显生硬。要是林启的话，他大概就把姐姐俩字挂嘴边了，人长得好看，说话做事都很能看碟下菜，自然要比他受欢迎。沈晨倒是想改，但终究自己不是那性格，改不来，便就此作罢。

按林启的话来说，他这种人，叫闷骚，平常整得跟个正儿八经的高冷男神似的，得要混熟了才能放开一点。

所以，沈晨对白鲨的问候依然略显生硬。

白鲨看了他一眼，笑了笑：“我对你倒是有印象，那块海之心，是我送去技术部雕刻空间法阵的。”

唔，还有这层渊源？

“那还真是赶巧，这认识的可算晚了。”沈晨原本还是很意外的，但转念想想，这位白鲨女士是寒霜的直系下属，那么寒霜下达的命令也大多是经由她手，像这一次的奖励也是寒霜命她准备的，那第一次来总部当小白鼠的补偿由她来准备也就不奇怪了。

“按你这贡献度，恐怕以后还有的是机会见面。”白鲨莞尔，倒显露几分温婉出来。

“那也确实希望能常常见面。”沈晨放松了许多，也便有心情打趣了一句。

“再好不过。”白鲨颔首，随即看向了副会长，问道，“副会长是要先领他去信息部吗？”

“对，来凑个热闹。”副会长应道。

“那就先去信息部。”

话罢，她继续在前引路，一面走，一面也在给沈晨做一些简单的介绍。

在走廊后第一个抵达的，是一处较大的大厅，是谓行政中心，主管整个皓月盟日常事务的接收、中转与处理，麾下还有数个部门，既包括财务、人力、外宣等职能类，也包括战略、风控、信息等技术类。至于工程装备等部门，总部显然是塞不下的，基本都处在月珑阁之外的城区。

行政中心的布局不像一家异能者公会总部的枢纽，倒更像一家寻常的现代企业的写字楼。此处依然点着暖黄色的灯光，四处是原木色的隔板工位，隔板上或者走廊边都摆着或大或小的绿植，空气中还飘着咖啡的醇香。虽然处在地下，但依然给人明媚而阳光的感觉，空气也显得清新而富有活力。

此处也同样忙碌，各个工位上，电脑或是平板、以及各种说不出名字的终端屏幕闪烁，文件在工位间流转，低语声与敲击声不绝于耳。整体氛围倒并没有特别刻板，符合沈晨一直以来对皓月盟的印象，随性自由，而温暖。

不过，说来有趣，视野所及之处，女性职工的比例很高，少有的几个男性职工都几乎要被淹没在这一片莺莺燕燕当中。

“这里就是行政中心，主要是在两位会长和霜姐的引导和指令下开展公会的各项事务工作，协调各个部门，主导整个公会的发展。”白鲨解释道。

“当然，主要是寒霜在负责，我有时候也搭把手，但会长那家伙就算了，懒的出奇。”副会长评价道。

“你此次的嘉奖在我的办公室里，先去信息部解决你的需求吧，回来再去领奖励。”白鲨就当没听见副会长的念叨，继续跟沈晨温声说着。

沈晨赶忙道谢，便继续跟着白鲨途径这行政中心，从大厅旁侧的走廊继续去往信息部的办公地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