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墩头上扛了个花容失色的追风(1 / 1)

夜色深深,神机营。

营盘依林而建,延绵十数里,一眼望不到边。

三万将士此刻俱已入睡,只有少数巡逻的举着火把与武器,于内外围不断巡逻,防守极其严密。

最中间的小院,追雨匆匆入内禀报:“王爷,安远将军并未有异动。”

上首,秦九州睁开眼睛,眸中没有半分情绪:“知道本王前来,他岂敢联络老二,被本王拿住把柄?”

“但我们的消息应当无误。”追雨神色凝重,“玄易是小郡主安插进来的人,如今已升至从三品游击将军,他的调查有七分可信。”

神机营在永安侯萧景被夺权后,就交给了定西侯掌管。

但定西侯年事已高,也不过挂名,真正掌实权的是副将安远将军与御前内侍关忻。

“安远将军……”

秦九州眯起眼睛:“他这种满身戾气,最不服管的人,竟也能投了老二。”真是好本事。

“可见小郡主先您一步安插人来神机营,堪称妙棋。”追雨有些感叹,“神机营素来自成一系,更由皇上的心腹内侍监管,轻易探不到消息,若无玄易,只怕我们要被狠狠坑一把。”

若无意外还好,可若有意外,兵权便是二皇子最硬的底气。

听到温软的名字,秦九州周身的阴翳莫测瞬间荡然无存。

“秦温软……”他迟疑地问,“如何了?”

追雨表情复杂起来:“小郡主今儿去围城奔跑了,禁卫军开道,鼓乐齐鸣,百姓夹道欢呼,而小郡主……不,白雪大王,扛着大旗,带着咪咪小蓝和无尘禅师,围城狂奔。”

秦九州唇角颤抖一瞬。

心中竟有庆幸。

幸好丢人的是无尘和那俩玩意儿。

“叫小莫多盯着点。”他沉声吩咐,“多备温水点心和馒头,只要拿去她面前,她会吃干净的。”

“是。”

追雨刚要走,忽然想起什么:“王爷,小郡主奔跑之前,吩咐小莫去带领太医院研制长生不老药了,这会儿他还被关着呢。”

“没有他还没有旁人么?”秦九州皱起眉,“温意青玉追风玄影上官秉德……”

一串名字念出来,他自己先沉默了。

这几个,各有各的使命。

可随便叫个宫女太监,别说照顾,压根儿都跟不上王的脑回路,两句话不到就是被支配的命。

“无尘不是跟着秦温软?”

“无尘禅师累瘫了……自身难保。”

秦九州退了一步:“……算了,去通知秦弦。”

追雨还是不说话。

白雪大王身边但凡能喘气的,都被派出去了,甚至连个丫鬟暗卫都没有。

庆隆帝有任务,皇后嫔妃有任务,连秦弦这样式儿的都逃不过。

只要出现在王面前,就是被迫奔跑的命。

屋内一瞬沉默后,秦九州的目光忽然落在了追雨身上。

追雨脊背猛地窜起一股凉意。

生怕秦九州下一句就是你收拾收拾去伺候白雪大王吧,他近乎急迫地开口:“神机营难进属下得趁此机会多安排几个人顺便找找安远将军的把柄啊!”

“属下告退!”

“……”

追雨转身就走,脚步匆忙。

就算王爷要自己回去伺候,他也不跟了!

王精力未消之前,他就死死扎根神机营!

“吱呀——”

门刚被打开,外头的警戒声就响了起来——

“有刺客!!”

“刺客人数众多,身法诡谲!快来人包围!”

一道又一道警惕的戒备声响起,叫秦九州和追雨也变了脸色,两人匆匆出门,顺着一一众巡逻兵的喊声方向赶去。

正是神机营西南侧的大门处。

“怎么回事?”秦九州匆匆赶到。

此刻的大门已被无数火把照得通明,一众兵士齐齐拿着武器,警惕地扫向远处若有若无的微光与响动,高墙上还有两排弓箭手在时刻准备放箭射杀。

为首的正是玄易,他忙拱手回道:“回王爷,方才底下人巡逻时发现远处有东西出没,经再三确认后,是人无疑,而我们再三喊话,对面却始终只有尖叫声,还在故意绕弯,毫不配合,属下等有理由认为其为打探军情而来。”

秦九州脸色凝重了许多,面无表情地看向对面微弱的光亮。

“对面多少人探清楚了么?”

“初步预测,应当不超过十人。”玄易忙道,“王爷放心,属下已派了两队人绕去其后包抄,今夜定能叫其有去无回!”

所有人都在阴谋论,甚至已有人猜去了敌国身上。

眼见着那微光近了许多,秦九州沉声吩咐:“弓箭手准备。”

墙上的弓箭手立刻搭弦上箭,随后快速拉弦。

随着微光越来越近,他们的弦也越绷越紧、越绷越紧。

正在此时,男声奶音尖叫二重奏也渐渐清楚了起来,落入了众人耳里——

“啊啊啊——”

“啊啊啊啊——”

秦九州愣了一下,随即抬起手,眼神微凝:“都别动。”

追雨也呆滞一瞬,心下还隐隐升起一股不妙的预感。

……不会吧?

这可是深夜啊。

他睁大双眼,不可置信地看着那越来越近的身影——矮中带着胖,肉眼可见的墩实,浑身金光闪闪,头上还顶了个什么……

追雨忽然想起曾以一己之力扛着皇夫心腹的尸体回来的胖墩。

这回又扛了啥玩意儿?

几个眨眼后,墩影终于近在眼前。

“啊啊啊——”奶音惊慌高昂,还带着冲刺的坚定与决心,一阵风般就刮进了神机营,但因为冲力太足,一时竟难以停下,直直朝着最前方的秦九州撞去。

“砰——”

温软连带着追风撞进了秦九州怀里。

秦九州身体未动,一手抵在墩头上,帮她稳住了身形。

追雨这才看清——墩头上扛了个花容失色的追风。

他表情复杂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