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急诊(1 / 1)

林非晚没回消息,她还在纠结该怎么拒绝和余碎一同去申沪的邀请。

其实余碎特意发来语音解释时,她压根没看网上说了什么谣言。

她教研会加班有些晚,再走出学校时天已经泼墨般的黑了。

她紧了紧围巾,一抬眸,远远就看到学校外树下的人影。

路灯将余碎的身影拉得细长,他斜倚在校门边的梧桐树干上,卫衣兜帽压得很低。

林非晚抱着教案本走出校门时,差点没认出那团融在树影里的人。

“晚晚。”他直起身,声音比平时哑了三分。

林非晚脚步顿住。路灯的光正好扫过他侧脸,额发被冷汗浸得微湿,唇色浅淡的不正常。

她下意识蹙眉:“你…”

“两天没回消息。”余碎截断她的话,从阴影里走出来。

路灯的光斑落在他脸上,眼下泛着不正常的青灰:“怕你被网上的谣言吓跑。”

他试图扯出惯常的笑,嘴角刚扬起就僵住。

左手突然抵住胃部,动作只持续了一秒,快得像错觉。

这个动作还是落在了林非晚的眼中,她停在他面前。

指尖猝不及防贴上他额头,冰凉的触感激得余碎一颤。

“发烧了?”

“没…”余碎偏头躲开,喉中带出压抑的抽气声。

他整个人晃了晃,肩胛骨重重撞在梧桐树干上。

“胃疼?”她抬头看他。

余碎想拉她的手,可一动就扯到腹部,他闷哼一声弯下腰,额头几乎抵住她发顶。

温热的呼吸带着战栗扑在她耳畔:“…冰可乐喝猛了。”

林非晚僵在原地。

夜风卷着梧桐叶刮过空旷的街道。

余碎弓着背急促喘息,冷汗顺着下颌线滴进卫衣领口。

林非晚突然伸手拉住他手臂:“去医院。”

“不去。”余碎反扣住她手腕,指尖烫得像烙铁:“你答应去看表演赛,我就去。”

林非晚罕见的提高了些音量,她有些气:“余碎!”

“在呢。”他借她的力直起身,苍白的脸上浮起虚弱的得意:“家属票我都捂两天了…”

话音未落突然消音,整个人脱力般往前栽。

林非晚被撞得踉跄半步。

余碎的下巴重重磕在她肩窝,滚烫的呼吸灼着她颈侧皮肤。

隔着两层衣料,她清晰感觉到他腹部痉挛的震颤。

“余碎?”她声音发颤。

肩上传来模糊的嘟囔:“好香……茉莉的味道。”

他在她颈边闭眼,贪婪地深吸了一口。

林非晚攥紧他后背的卫衣布料,路灯将二人交叠的影子钉在地上,两个人都显得很狼狈。

远处突然传来保安的呵斥:“校门口禁止逗留!”

保安的手电筒照射过来,直直打在两人交叠的身影上。

余碎下意识把林非晚往怀里按,这个动作让他闷哼出声,抵在她肩窝的下颌绷得死紧。

“说了不准逗留!”保安大步走来,胶鞋底蹭过水泥地发出摩擦的声响。

林非晚赶紧把余碎护在身后。

他被迫仰头露出苍白的脸,额发湿漉漉黏在眉骨,路灯照出他唇上细小的齿痕,显然是疼极了咬出来的。

“他病了。”林非晚挡在余碎身前:“我们马上走。”

保安的手电光扫过余碎煞白的脸,语气缓了几分:“要叫救护车不?”

“不用…”余碎从喉间挤出声音,手臂箍紧林非晚的腰,滚烫的掌心隔着衬衫烙在她后腰:“…她能送我。”

林非晚被他带得踉跄半步。

保安狐疑的目光在两人间逡巡,余碎忽然侧头,高挺的鼻梁擦过她耳垂,灼热的吐息钻进她衣领:“林老师…”气音因为疼痛而微微颤着:“再不走…我要跪了…”

他整个人的重量正压在她身上,卫衣下摆蹭起来,露出截紧窄的腰。

林非晚垂眼就看见他左手死死抵着上腹。

“我带你去医院。”她声音冷得像冰,随即矮身钻到他腋下,抓起他胳膊架在自己肩上。

余碎倒抽冷气,冷汗顺着额角滑落。

保安退开:“赶紧的!校门口像什么样子!”

林非晚半拖着他往路边挪。

余碎的呼吸喷在她发顶:“别生气…我只是太想你了。”鼻尖又往她颈侧埋“...茉莉香。”

“余碎!你别闹了。”林非晚扬手拦车。

出租车急刹在面前。

她拉开车门把余碎塞进去,正要抽身,手腕突然被滚烫的手圈住。

“表演赛…”余碎蜷在后座,眼睛在黑暗里亮得惊人:“跟我去申沪…就松手。”

司机不耐烦地按喇叭。

林非晚看着他还按在胃部的手,五指深深陷进卫衣里,手背青筋暴起。

她弯腰钻进车厢。

“砰”地关上门。

“中心医院急诊。”她对司机说完,抽回自己的手。

余碎掌心一空,眼底刚浮起的亮光黯下去。

下一秒,带着凉意的手指突然覆上他抵着胃的手背。

“按错位置了。”林非晚的声音贴着耳廓响起。她抓着他手腕往右下方挪了两寸,指尖隔着布料压住某处:“这里才是胃窦。”

余碎浑身一颤,疼痛奇异地开始分流。

她收回手,转头看向窗外,霓虹灯的光影折射在她的脸上,不想跟余碎搭话。

她真的很不明白,那么大个人为什么连自己都照顾不好。

胃疼成这个样子,愣是忍了两天,还强撑着到学校来堵她。

车内的气氛有些压抑。

余碎看着林非晚带气的侧脸,视线又落在自己手背上。

那里还残留着她指尖的凉意。

他忽然蜷起手指,慢慢捂住她刚才按过的地方。

掌心下,痉挛的脏器仍在叫嚣,却有陌生的暖流从她触碰的那一点扩散开。

-

急诊室的消毒水味呛得人太阳穴直跳。

余碎蜷在蓝条纹担架床上,护士掀开他卫衣下摆时,林非晚看见他腰腹绷紧的肌肉在冷光灯下打颤。

“冰可乐?”医生按压他左上腹,“空腹喝的?”

余碎闷哼一声,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

他妈的,轻点啊!

他差一点就骂出口。

荧光灯管嗡嗡作响,把余碎的脸色照得惨青。

护士刚把输液针扎进他手背,这人就反手扣住林非晚的手腕。

镇痛剂开始生效,他声音含混,睫毛抖得厉害:“表演赛…陪我去申沪…”

他怎么还惦记着这事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