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选择(1 / 1)

“明天…”余碎突然说。

“嗯?”

“我能来学校接你吗?”

林非晚抬头看他。

余碎的侧脸在路灯下格外清晰,下颌线绷得有些紧,像是在紧张她的回答。

“…好。”

余碎嘴角微微上扬,握着她手的力道紧了紧。

转过街角就是林非晚住的小区。

余碎在门禁前停下,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

“给你。”他递过来,“我家钥匙。”

林非晚瞪大眼睛。

“不是现在。”余碎轻笑,“等你愿意的时候。”他把钥匙放进她手心,“随时欢迎。”

钥匙还带着他的体温,沉甸甸地躺在掌心。

林非晚攥紧它,金属边缘硌得手心生疼。

“我上去了。”她小声说。

余碎点点头,却没动,目光沉沉地看着她:“我看着你进去。”

林非晚转身刷卡,感应门“滴”的一声打开。走到电梯口时,她忍不住回头。

余碎还站在原地,雪花落在他肩头,像一幅静止的画。

见她回头,嘴角勾起一抹笑。

电梯门关上的一瞬间,林非晚靠在冰凉的金属壁上,长长呼出一口气。

手心那把钥匙已经被捂得发热,像一块烧红的炭。

手机震动起来。

余碎的消息:【到家说一声】

紧接着又是一条:【钥匙收好】

林非晚看着屏幕,慢慢打字:【到了】

发送前,她又加了一句:【晚安,余碎】

几乎是立刻,对话框显示“对方正在输入…”

余碎回复:【晚安,未来的女朋友】

后面跟着一个小猫表情。

林非晚把手机按在胸口,心跳声震耳欲聋。

窗外,京垣的雪还在静静地下。

-

余碎这阵子很忙,忙着给战队的那群混小子陪练。

林非晚倒是不忙了,她放了寒假。

前一天晚上应是慈又给她打了电话,一接通就是在哭。

她仰着头看着天花板,当年父亲病重,家里的钱全花光了。

可她急着要上大学,没办法,就跟舅舅家借了钱,而且只借了上大学需要的那部分。

那二十万其实早就还清了,可应是德却总以“当年帮过你们家大忙”为由,三天两头找借口要钱。

先是说表弟要报兴趣班差几万,后来又说家里装修缺钱,半年前应是德甚至说要买辆新车,话里话外都暗示林非晚“懂得感恩”就该掏钱。

应是慈在电话里哭得喘不上气,说应是德下午又上门了,坐在沙发上不走,指着墙上林非晚的大学毕业证,说当初若不是他,哪有林非晚的今天。

“他还说……说你现在工作了,就该每月给他‘孝顺钱’,不然就是忘恩负义……”

天花板上的灯光晃得她眼晕,这句话像走马灯一样一直在她脑子里打转。

当年借钱时应是德那副不情不愿的模样还在眼前,如今倒成了拿捏她母女俩的把柄。

她深吸一口气,听见自己的声音冷得像窗外的雪:“妈,你别理他,寒假班结束以后我就回去。”

余碎的来电铃声把她从思绪里拉回了现实,林非晚盯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看了三秒才接起。

“还没睡?”余碎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明显的疲惫和电流的细微杂音。

“嗯。”

“今年的总决赛提前了。”他顿了顿,“这段时间我会比较忙。”

“嗯,我知道。”她轻声应着。

“战队状态不太好。”余碎的声音低了些,带着疲惫,“我得盯着。”

电话那头一片混乱。

林非晚听着他那边隐约传来的语音通话。

“你他妈又上头了?意识呢!”

“注意节奏行不行?刚才那一波又白给了。”

少年们的声音充满热血和荣耀。

她突然想起大学刚毕业的时,为了还应是德的那笔钱,连轴转着打工的日子。

那时的她住着简陋的出租屋,与斑驳的墙面和堆满杂物的楼道为伴。

她的世界,似乎一直都是灰暗的。

余碎按下静音键,那边的喊骂声戛然而止。

“林非晚。”余碎声音沉了几分,“你在想什么?”

窗外,雪簌簌落下,在玻璃上投下晃动的影子。

“没什么。”她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正常:“你去忙吧,我这边寒假班也要开始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明天我要去俱乐部基地陪练。”余碎最终只说了这么一句:“等我忙完这阵子。”

通话结束的忙音在寂静的客厅里格外刺耳。

她望着窗外越下越大的雪,突然想起余碎举着伞站在雪地里等她的样子。

肩头落满雪花,却固执地不肯离开。

手机突然亮起。

是余碎的消息。

【记得吃饭】

简单的四个字,却让林非晚眼眶发烫。

她很想回他一句:记得吃饭的人应该是你。

可是最终还是缓缓放下手机,心里酸胀得厉害。

灼热的光,注定只能远远看着,却永远无法真正触碰。

她知道自己迟早要做出选择。

要么鼓起勇气走进他的世界,要么让他不被自己的泥沼沾染。

-

训练室的灯光惨白。

凌晨三点,电脑屏幕的蓝光映在余碎脸上,他盯着数据面板,指尖在键盘上快速敲击,调出韩潮最近二十场的打野路线图。

“这里。”他声音有些哑,鼠标圈出一片区域,“每次第二个红刷新,你都晚7秒。”

韩潮瘫在电竞椅上,眼底布满血丝:“对面中单在蹲我…”

“放屁。”余碎冷声打断,调出敌方视野记录,“这时候辅助在河道做了眼。”他放大画面,“你是在等惩戒CD。”

韩潮脸色瞬间煞白。

训练室门被推开,祁冬端着两杯咖啡进来,看到这架势立刻缩了缩脖子:“碎哥…休息会儿?”

余碎没接,继续调出下一段录像:“再看这波团。”画面定格在韩潮冒进切入的瞬间,“你明明看到对面辅助在草里插了真眼。”

韩潮猛地站起来,椅子砸在地上:“我他妈就是想赢!”

余碎缓缓抬头:“想赢?”他轻笑一声,调出经济面板,“你这波送掉,直接导致丢大龙。”鼠标重重点在数据峰值上,“知道这叫什么吗?”

训练室死寂。

“自私。”余碎合上电脑,声音不大却字字见血,“你当个人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