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你的事我不管了(1 / 1)

那么这个男人呢?

他不正是那种成熟稳重的类型吗?

余碎的心像是被一根刺狠狠扎住,又疼又慌。

季淮央穿着熨帖的西装,说话滴水不漏,这种从容的姿态,得体的言语,甚至连被他无礼对待后依然保持风度的模样,都和他此刻的失控形成鲜明对比。

林非晚说过他幼稚,说他粘人,说他总需要人操心。

那现在呢?她是不是也觉得,这样的季淮央更好?

余碎将林非晚护在身后,直面季淮央。

“你他妈装什么好人?”

雨水顺着他下颌线滴落,声音里的敌意毫不掩饰。

林非晚试图挣脱,却被他攥得更紧。

季淮央平静地收起伞:“我只是确保同事的安全。”

“同事?”余碎嗤笑,目光扫过对方被雨水打湿的肩线,“你看她的眼神,可不像同事。”

林非晚猛地甩开他的手:“余碎你够了!”

她声音发抖,不知是冷还是气。

“都跟你说过我们只是普通同事关系,你非要这样让人难堪吗?”

余碎盯着地上那摊泼洒的茶水,想起她冒着大雨也要带来的心意。

可此刻她站在别人伞下,为别人说话。

“行。”他后退半步,雨水瞬间打湿全身,“以后你的事,我不管了。”

林非晚看着他转身走回馆内,员工通道的冷白光把他背影照得支离破碎。

雨水模糊了视线。

林非晚站在原地,看着余碎的身影消失在通道尽头。

那扇沉重的防火门缓缓合拢,最后只剩下一道冰冷的金属反光。

她低头看着洒了一地的蜂蜜柚子茶。

金黄的柚粒混在雨水中,像碎掉的琥珀。

保温袋孤零零地躺在地上,被泥水浸得面目全非。

季淮央递来手帕:“需要我解释吗?”

她摇摇头,弯腰捡起保温袋。

“抱歉。”她轻声说,不知是对谁道歉。

雨越下越大。

场馆内的欢呼声隐约传来,她想起余碎离开时湿透的背影,想起他最后那个眼神。

像被抛弃的野兽,明明受伤却还要假装不在乎。

季淮央的车还停在原地,雨刷器有节奏地摆动。

但她只是把保温袋抱在胸前,转身走进雨幕。

“我自己回去。”

有些误会,只能由她亲自解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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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战队还是照常庆功,毕竟拿下了秋季赛关键积分。

KTV包厢里彩球灯旋转着,把每个人脸上都映得光怪陆离。

祁冬正抱着麦克风鬼哭狼嚎,几个队员在摇骰子,啤酒沫溅得到处都是。

夺冠的喜悦像香槟气泡充斥在每个角落,只有余碎独自陷在角落的卡座里。

余碎独自坐在最角落的沙发里,面前已经空了三四个啤酒瓶,手指间还夹着未燃的烟。

彩光掠过他低垂的睫毛,在眼下投出细碎的阴影。

有人来敬酒他就碰杯,但始终一言不发。

“碎哥怎么不唱歌?”新来的替补队员大着舌头问。

“不唱。”

声音哑得厉害。

有人察言观色,连忙把人拽走:“别吵他,心情不好。”

屏幕正播着今晚的比赛集锦,放到他五杀的那波操作时,全队都在欢呼。

陆知开端着一杯温水穿过喧闹的人群,沙发角落的阴影把余碎整个人裹得严实,只有指尖夹着的烟在昏暗里泛着一点猩红。

他轻轻把水杯放在他面前的茶几上,瓶身碰撞发出轻响。

余碎才缓缓抬眼,眼底蒙着一层雾似的倦意,平时锋利的眼神钝了许多。

“喝这么多酒干嘛?”陆知开在他旁边坐下,“你胃又不好。”

余碎没说话。

“赢了比赛,怎么不开心?”他凑过来问。

是啊。

其实赢了。

该高兴的。

可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林非晚站在别人伞下的样子。

她为别人抱屈的眼神,她甩开他时冰凉的指尖。

又开了一瓶酒。

泡沫涌出来,沾湿了手指。

余碎想起第一次见她,在京垣那个教师办公室。

她说“请进”,然后他就看到了她。

她坐在窗边的位置,阳光把她的睫毛镀上一层光。

那时他就不行了,眼睛黏在她身上,再也移不开。

现在她会在哪?是不是还在生气?那个姓季的会不会又去献殷勤?

余碎终于开口:“跟女朋友吵架了。”

陆知开愣了一下。

他认识余碎这么多年,见过他因为训练发火,因为输比赛砸键盘,因为管理层骚操作直接开怼,可从来没见过他这么丧的时候。

“吵架了?”陆知开重复了一遍,有点难以置信,“为什么?”

余碎没回答,只是仰头灌了一大口啤酒,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却浇不灭心里那股无名火和越来越清晰的后怕。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老子搞砸了。”

陆知开看他这副样子,心里大概有了谱。

能让余碎这么烦的,估计不是小事。

“怎么回事?说说?”陆知开把水杯往他那边推了推。

余碎沉默了一会儿,包厢里的鬼哭狼嚎和摇骰子的喧闹好像都被隔远了。

他盯着手里酒瓶上凝结的水珠,声音很低,断断续续地把晚上在场馆外发生的事情说了。

说到自己把季淮央当情敌,说话难听,林非晚生气甩开他,他赌气之下转身就走……越说声音越哑。

“……她说我让人难堪。”余碎最后总结,自嘲地扯了扯嘴角,“也对,我他妈就是个混蛋。”

陆知开听完,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这事儿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余碎吃醋是肯定的,反应过激也是真的,但那个季淮央……听描述,也确实有点耐人寻味。不过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你把人姑娘丢雨里,自己跑了?”陆知开问,语气有点不赞同。

余碎手指收紧,没说话,算是默认。

“那你还不赶紧去追?”陆知开推了他一下,“在这儿喝闷酒有什么用?等人真跑了,你哭都来不及。”

余碎没动。

他想去找她,从转身走回场馆那一刻就想。

可脚下像灌了铅,脑子里乱哄哄的,全是她失望的眼神和那句“你够了”。

他怕她不想见他,怕她还在生气,更怕……她真的觉得季淮央那种人更好。

“她……可能不想见我。”余碎声音闷闷的。

陆知开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这可不像你,你平时那股天不怕地不怕的劲儿呢?做错了就去认错,你在这儿把自己灌成傻子,人姑娘就能消气了?”

“碎哥,”有人挤过来搂他肩膀,“今天五杀太帅了!”

他勉强扯出个笑,仰头灌酒。

液体顺着喉咙烧下去,却压不住心里的慌。

林非晚会不会从此再也不理他了?

今晚他转身而去时,连头都没回,但其实他当时就后悔了。

彩球灯转出刺眼的光斑。

他摸出手机,屏幕干干净净。

没有新消息,没有未接来电。

祁冬又开始鬼哭狼嚎地唱情歌,唱什么“我们能不能~不分手~亲爱的别走~”。

余碎烦躁地踹了脚茶几,玻璃杯哐当乱响。

陆知开抬头看他:“想通了?”

“透口气。”他起身往外走。

走廊尽头的露台飘着雨丝。

他靠在栏杆上点烟,打火机按了好几次才着。

烟呛得眼睛发涩。

也许她真的累了。

累了他随时会爆的脾气,累了他过分的占有欲。

那个季淮央确实成熟稳重,不会像他这样让她难堪。

烟灰掉在手背上,烫得他一颤。

远处城市的灯火在雨幕里模糊成片。

他想起她湿透的裙摆,想起洒了一地的蜂蜜柚子茶。

明明那么娇柔的一个人,却为给他送杯茶淋成这样。

而他只会凶她。

“畜生……”

他低骂一声,不是骂她,是骂自己。

现在她大概烦透他了。

口袋里震动了一下。

他慌忙掏手机,却是运营商的话费提醒。

雨越下越大。

他忽然很想知道,她到家了吗?淋雨会不会感冒?有没有…哪怕一点点想他?

余碎抬头,看着玻璃映出的自己,头发凌乱,眼神阴沉,确实配得上刚才那声骂。

陆知开说得对,光躲着解决不了问题,错了就是错了。

包厢里传来哄笑,有人在喊他名字。

但他只是把烟摁灭,转身走进电梯。

奖杯也好,胜利也罢。

没有她在旁边眼睛亮亮地说“余碎你好棒”,这一切都他妈没意思。

电梯下行时,他盯着跳动的数字。

满身酒气混着烟味,都是她最讨厌的味道。

可他现在只想立刻见到她。

哪怕挨骂,哪怕被她赶出来,也比这样悬着心强。

有些错,跪着也得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