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月上柳梢(1 / 1)

夜色渐深,月上柳梢。

静心苑内一片安宁,只余夏虫低鸣。

李怀生浸在温水中,整个人都舒展开来。

水漫肩头,他靠着桶壁,闭目养神。

外头传来一阵悉率声响。

李怀生警觉地睁开眼,“弄月?”

无人应答。

李怀生蹙眉,转头正想再唤一声,却见一道黑影走近。

来人身形高大,带着一股子熟悉的悍利气息。

李怀生看清来人面容,紧绷的身体瞬间松懈下来,随即又有些无奈。

“你怎么进来的?”

魏兴几步走到浴桶前,目光灼灼,眼眸毫不避讳地在他身上逡巡。

“爬墙,钻窗户。”他蹲下身,视线落在李怀生赤裸的肩颈和胸膛上。

那白皙的肌肤上,昨夜他留下的痕迹尚未消退,星星点点,艳色灼目,宛如寒冬于皑皑白雪上绽开的数点红梅。

魏兴喉结滚动,眼底的颜色深了些,嘴角却抑制不住地上扬。

“九爷,您喊奴婢?”恰在此时,弄月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李怀生心头一跳,下意识地往水里缩了缩,飞快地瞪了魏兴一眼。

“没事,听错了,你下去吧。”

“是。”

门外的脚步声远去。

李怀生这才松了口气,没好气地看着眼前这个罪魁祸首。

魏兴伸手探入水中,熟门熟路地找到了李怀生的肩膀揉捏起来。

他掌心宽大,按在穴位上,酸中带麻,倒也舒服。

李怀生轻哼了一声,算是默许,没再说话。

魏兴的手却很不安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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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怀生身子一僵,一把捉住那只作乱的手,哗啦一声从水里拎了出来。

“别闹。”

魏兴也不恼,反手握住他的手,借着微光细细端详。

指骨纤长,肤色如玉,他翻来覆去地看,看得痴了,俯下身,在那纤长的指尖上落下一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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酥麻的痒意从指尖窜起,李怀生脸上腾起一层薄红,抬手便是一巴掌拍在他脸上。

“说了别留印子!”

他想到白天的事,心里就一阵发虚。

魏兴被他拍了一下,不仅不恼,反而咧开嘴笑了起来,“这可怪不得我。”

“谁让你这么招人疼。”

李怀生被他这副无赖的样子弄得没辙,偏又被他撩拨得浑身发热,再待下去,只怕真要在水里折腾。

他挣开魏兴的手,扶着桶壁站起身,水珠顺着他流畅的身体线条滚落。

魏兴的呼吸一滞,眼睁睁看着他跨出浴桶,取过一旁的布巾随意擦了擦,便拿起干净的中衣穿上。

魏兴的视线都像黏在他身上一般,几乎要将他烧穿。

李怀生没再看他,径直朝外间走去。

魏兴连忙跟了上去。

刚出浴,身体里的水分蒸发得快,李怀生觉得有些口渴,便朝魏兴扬了扬下巴。

“去那边给我倒杯茶。”

他的语气自然得仿佛在使唤自家小厮。

魏兴却甘之如饴。

几步走到角落的茶几旁,拿起茶壶,倒了杯水。

魏兴端着茶杯转过身。

一抬眼,便看到李怀生正站在烛光前,低着头,慢条斯理地系着腰间的带子。

摇曳的烛火在他周身投下一圈柔和的光晕,将他的轮廓勾勒得有些朦胧。

墨色的长发未束,如上好的绸缎般披散在身后,发梢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

那道人影,被光晕染得有些不真切,带着一种遥不可及的易碎感。

魏兴神思一恍,如同失了魂一般,呆立原地痴痴望着。

“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他下意识地喃喃念出了口。

李怀生系着腰带的手指停住,抬头对上他盛满痴迷的眼眸,心里竟也跟着软了几分。

魏兴回过神,几步上前,仰头将茶水一饮而尽。

接着扣住李怀生的后颈,不由分说地吻上去。

唇舌相抵,茶水混着魏兴的气息,被一股脑地渡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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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吻结束,魏兴的唇还贴着他的唇,鼻尖相抵。

李怀生喘息未定,瞪着他,却说不出斥责的话。

他伸手推了推魏兴的胸膛,“松开。”

魏兴不松反紧,长臂一收,将他整个人圈进怀里,下巴搁在李怀生的肩窝,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耳畔,

“嗯?不打算和我说说么?”

“我的白狐公子。”

“你怎么知道?”李怀生微微偏过头,发丝顺着肩颈滑下来,蹭在魏兴的手臂上。

魏兴却不答,只一味地看着怀里人,眸子里全是没得救的痴气。

见这人跟个锯嘴葫芦似的,只知道傻乐,李怀生也没辙。

“怀生。”魏兴收了笑,语气里多了几分郑重,“那晚在玲珑灯阁……你是怎么跳下去的?”

那可是三楼。

就算是他也不敢说能毫发无伤地落地。

市井传闻把他传成了神仙,说他能御风而行。

李怀生听他这么问,没忍住笑出了声。

他推开魏兴,几步走到罗汉榻边,身子一歪,懒洋洋地靠了上去。

“那是借力。”

“只要看准了落脚点,墙沿、窗框、甚至是外头伸出来的旗杆子,都能当垫脚石。”

“借着冲下来的劲道,顺势卸掉下坠的力,只要骨头够硬,反应够快,谁都能跳。”

说到兴头上,李怀生眉眼飞扬,“这京城的屋顶,还没我上不去的。”

魏兴听得恍惚,也没心思去细究那其中的门道。

只因,此时此刻,昏黄的烛光下。

李怀生半倚榻上,黑发披散,衣襟半敞,早就勾住了魏兴的三魂七魄。

他就那么傻愣愣地站着,直愣愣地望着,活像个被狐狸精迷了心智的书生,哪里还有半点巡捕五营统领的威风。

李怀生说了半日,见这人没反应,木桩子似的杵在那儿,不由得挑了挑眉。

“呆子。”他声音软糯,抬手轻轻勾了两下。

“还愣着做什么?”

“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