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杀人夜(1 / 1)

笃笃——

木梯上传来沉稳的脚步声,秦明拾级而上,直至三楼。

他步伐不急不缓,顺着昏暗的过道前行,

八八八房的靡靡之音越来越清晰,混杂着酒气与秽语,从门缝中溢散而出。

片刻后,他立在门前。

砰——

秦明未曾止步,右腿猛地抬起,狠狠踹在紧闭的木门上。

门板应声碎裂,木屑飞溅,房内糜烂的景象瞬间暴露在眼前。

赵虎端坐正中,手中端着酒杯,神色倨傲。

田二陪坐身侧,点头哈腰,酒架子放得极低。

阳卫则一手搂着衣不蔽体的女子,仰头灌着酒,脸上满是淫邪。

除此之外,房内还有五六位各园执役,或把玩怀中女子,或围坐赌局,场面糜乱不堪。

阳卫眯着眼,探着脑袋看清来人,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随即化为讥讽:

“姓秦的!”

众人闻声,纷纷将目光投向门口,神色各异。

赵虎面色一沉。

一个靠女人上位的杂役,竟敢上门找麻烦?

他攥紧酒杯,指节泛白:

“秦明,你这是做甚?有话不妨好好说。”

终究是陆人杰手下的得力干将,比阳卫多了几分城府。

他清楚秦明的身份,料想对方不过是为了杂役生死而来,心中并未太过在意。

一个无背景的杂役,死了便死了,花钱便能摆平。

“秦监工!”

田二连忙站起身,双手比划着,试图混淆视听,

“那李凡与林水生做工时擅离职守,阳老弟上前劝说,反倒被他们扭打。

多亏赵兄出手拉架,不然还不知要闹到何种地步!”

“田哥,跟一个吃软饭的废什么话?”

阳卫醉意上涌,加之身边人多势众,愈发肆无忌惮。

他揉捏着怀中女子柔软处,嘴角勾起淫笑,

“你那小妹子滋味可真润,嘿嘿......你是没瞧见,她当时吓得发抖的样子,别提多带劲了......”

嗖——

话音未落,秦明面无表情,右手骤然抬起。

一道金光划破空气,快如闪电,瞬间穿透阳卫的胸膛,留下一个血洞。

阳卫瞳孔骤缩,脸上的淫笑凝固,还未反应过来,身体便如高处坠落,砰地一声爆裂开来。

血肉、骨骼、内脏溅得满桌满地都是,原本喧闹的房间瞬间死寂。

头颅滴溜溜滚到秦明脚下,双眼圆睁,满是茫然,死不瞑目。

秦明依旧未曾开口,只是弯腰,五指张开,一把抓起那颗血淋淋的头颅。

田二瞪大双眼,浑身颤抖,如同见了鬼一般,声音发颤:

“术法......他是炼气修士!还会术法!”

术为法之用,法为术之基。

莲花峰的杂役弟子中,能迈入炼气一层的已是屈指可数,更别说掌握术法。

面对会术法的炼气修士,凡人如同蝼蚁,即便同为有仙缘之人,也绝无反抗之力。

“秦老哥!我错了!”

田二彻底吓破了胆。

他虽有仙缘,却只凝聚出四缕元气,离炼气一层还差得远。

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叩首,

“看在咱们同在药园当差的情分上,饶我一次!今后我给你当牛做马,任你差遣!”

秦明终于开了口,目光却始终紧锁在赵虎身上:

“他是杂役弟子,值三十块下品灵石。今日刚向莫师姐借了些,手中宽裕。”

“秦爷!”

田二如坠冰窟,浑身冰凉,

“犯不着为我这条贱命费灵石!您就当我是条狗,一条不值钱的野狗!”

见秦明不为所动,更是急得语无伦次,趴在地上学着狗叫,

“我就是条狗!求您高抬贵手,饶我一命!汪汪汪!”

说罢,他四肢着地,一边叫着,一边朝着门口爬去,姿态极尽卑微,当真是能屈能伸。

但秦明自是不会手下留情,先前的教训历历在目,怎可再犯。

指尖一动,一张火云符浮现,灵气催动间,火球瞬间激射而出。

砰——

火球重重砸在田二背上,火焰瞬间蔓延全身。

田二发出凄厉的嘶吼,在地上翻滚挣扎,不消片刻,便化为一具焦黑的骨架。

之所以不用金光术,转而催动火云符,实属无奈之举。

金光术他尚未练至纯熟,十次催动仅有三四次能成功,此刻局势凶险,一旦失手,后果不堪设想。

在场众人皆有仙缘,都能凝聚元气,尤以赵虎修为最深,

已凝练出十一缕元气,一只脚早已迈入炼气一层,绝非易与之辈。

见此情景,赵虎猛地站起身,

手中的酒碗啪地摔在地上,碎裂开来。

“秦老弟,阳卫纯是胡扯,你那妹子毫发无损。

田二与他已死,这仇也报了,气也该消了,再闹下去得不偿失。”

他双眼微眯,死死盯着秦明,

“接下来,你是留下喝几杯,还是就此离去?”

“我若是两个都不选呢?”

秦明淡淡道。

“你的术法,怕是刚练成不久吧?”

赵虎看穿了他的短板,沉声道,

“在座还有这么多人,你不见得能尽数杀了。”

此言一出,房内众人暗自骂娘,却无一人敢反驳。

谁也摸不准秦明是否要赶尽杀绝,此刻脱离群体,便是孤身面对杀机,只能硬着头皮依附赵虎。

“赵监工好眼力,不愧是陆人杰手下的得力干将。”

秦明淡淡道,目光扫过房内众人。

众人神色各异,有恐惧,有慌张,有侥幸,房内静寂无声,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秦老弟过誉了。”

赵虎缓缓开口,试图稳住局面,

“时辰不早了,早做决定。今日之事,我会妥善处理,保你后顾无忧。”

秦明沉默片刻,提着阳卫的头颅,转身朝着门外走去。

“秦老弟慢走!改日我摆酒赔罪......”

赵虎的话尚未说完,秦明猛地转身,眼中寒芒一闪,酝酿已久的金光再度激射而出。

咔嚓——

金光划过,赵虎的右胯被齐根斩断,鲜血喷涌而出。

赵虎惨叫一声,倒在地上,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冷汗直流,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痛楚与怨毒。

秦明侧身瞥了他一眼,任由他哀嚎咒骂,对着房内众人丢下一句:

“赵监工重伤,就有劳各位照顾一二了。”

说罢,不再停留,径直朝着楼下走去。

房内众人望着倒在血泊中的赵虎,又看了看秦明离去的背影,面面相觑。

平日里被赵虎打压欺凌的众人,缓缓围了上来。

楼下大厅早已空无一人。

先前秦明的警告犹在耳畔,众人吓得魂飞魄散,

待他身影消失,便争先恐后地朝着门外狂奔,生怕迟了一步便会性命不保。

秦明简单扫视一圈,走到柜台后方。

右脚在地板上四处跺了跺,察觉到一处空心,随即猛地踹下。

砰——

地板应声碎裂,露出一条一人宽的石阶密道,直通地窖。

纵身跃下,地窖内的景象让他瞳孔微缩。

成堆的碎灵石堆放在角落,粗略估算,至少有三万之数。

可见这落红池的暴利。

秦明取下腰间储物袋,毫不犹豫地开始装载,能装多少便装多少。

半刻钟后,秦明才从地窖中走出。

推开门,风雪已然停歇,

月光从乌云的缝隙中洒落,照亮了满地积雪,泛着清冷的光。

......

莲花峰山腰,吊脚竹楼内。

“莫师姐,今日多有叨扰,还请见谅。”

秦明躬身一礼,神色平静。

莫瑶冷笑一声,指尖敲击着桌面:

“事办完了?”

“嗯。”

秦明点头,取出储物袋递了过去,

“只是中途出了意外,失手杀了阳卫、田二,还重伤了赵虎。

此事因我而起,还请师姐责罚。”

莫瑶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阳卫一个凡人不足为奇,田二有四缕元气,能杀他已属不易。

赵虎凝聚十一缕元气,只差一步便可迈入炼气一层,二人竟一死一伤。

短短时间内,秦明不仅将术法用于实战,还能如此冷静杀伐,

让她不禁有些后悔,当初将术法传授于他,究竟是对是错?怕不是养虎为患?

片刻后,莫瑶脸上收起诧异,浮现出一抹淡笑,玩味道:

“事已至此,责罚无用。只是师弟,你是打算说服我?还是睡服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