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域内部。

王玄站着，感受着四周无处不在的电流。

皮肤表面传来持续的灼烧感，每一次呼吸都像吸入细小的针。

体内的水分在被抽离，喉咙发干，嘴唇开始起皮。

他看着远处的张之维。

张之维只是站着，没有进一步的动作。

但雷域本身就在持续消耗王玄的能量、体力、精神。

马符咒在修复身体的损伤，狗符咒在免疫致命威胁。

但修复需要能量，免疫需要体力。而精神上的疲惫，是符咒无法消除的。

不能再拖了。

王玄深吸一口气。带电的空气刺痛鼻腔。

他闭上眼睛，开始调动体内的所有力量。

牛符咒、兔符咒、猪符咒、狗符咒、马符咒。

五种符咒的力量同时激活。

能量在经脉中奔涌，汇聚，压缩。

王玄睁开眼。

他双脚离地，缓缓升空。

雷域中的电弧立刻涌来。数十道电光缠向他的身体。

王玄没有躲，任由电弧击中。皮肤焦黑，马符咒修复。

新的电弧又来，再次焦黑，再次修复。

循环。

王玄升到离地二十米的高度。

他停止上升，悬停在空中。低下头，看向张之维。

张之维也看着他。

王玄开始蓄力。

他集中精神，将所有能量导向双眼。

猪符咒的核心能力是发射镭射，但常规的激光不足以击破这个雷域。

需要更强的输出，更集中的能量。

能量在眼部汇聚。

眼球开始发热，发胀。

血管在眼白上浮现，变成血红色。瞳孔收缩，再扩张。

眼眶周围的皮肤开始龟裂，渗出血珠。

马符咒立刻修复，但能量继续汇聚，破坏再次发生。

修复，破坏，再修复。

疼痛是真实的。每一次眼球被能量撑裂的痛，每一次修复时肌肉生长的痒，都清晰传递到大脑。

狗符咒免疫致命伤免疫死亡，但不免疫痛苦。

王玄咬紧牙关。喉咙里发出低吼。

“啊……！！！”

声音在雷域中回荡。

张之维的表情变了。

他看着空中的王玄，看着那双越来越亮的眼睛。

他看到了王玄眼部的皮肤在不断破裂又愈合，看到了那里面汇聚的能量等级在飙升。

“好小子！”

张之维出声，“怎么突然开始玩命了！”

他停顿了一下，眼神里闪过思索。

“不对……”

张之维低声自语，“他这……他能自我修复？”

他的目光锁定在王玄的眼部。

那里的皮肤刚刚又一次破裂，血珠渗出，但下一秒就愈合如初。

愈合速度很快，几乎没有间隔。

“是逆生三重？还是双全手？”

张之维心中闪过猜测。

但立刻否定。逆生三重运转时有白光，双全手有红蓝炁光。

王玄身上没有这些特征。

那是什么？

张之维没有时间细想。因为他感觉到了危险。

空中的王玄，双眼已经变成两个红色的光源。

光芒从眼眶中透出，照亮了周围的空间。

雷域的电弧靠近那红光，会被直接蒸发。

能量还在攀升。

张之维抬起右手。

掌心中，雷球已经凝聚完成。

球体不大，只有拳头大小，但表面流转着金色和白色的电纹。

这是掌心雷，但在雷域加持下，威力远超平常。

他不能等王玄蓄力完成。

“哼，不管是什么，总归有个限度。”

张之维说，“小子！吃我一击掌心雷！”

他右掌前推。

雷球脱手，射向空中的王玄。

球体飞行过程中吸收周围的电弧，体积迅速膨胀。

从拳头大小变成脸盆大小，再变成磨盘大小。

雷球表面电光乱窜，发出刺耳的嗡鸣。

王玄看到了雷球。

他的蓄力达到了峰值。

“啊……！”他张开嘴，发出嘶吼。

“张之维！接好了！！！”

双眼中的红光达到极限。

下一秒，两道腰粗的红色激光迸射而出。

激光是实体般的红色光柱，直径超过半米。

光柱内部有更深的红色在流动，那是高度压缩的能量。

激光所过之处，雷域的电弧被直接湮灭，空气中留下两道真空通道。

激光迎向雷球。

雷球迎向激光。

碰撞发生在王玄前方十五米处。

激光击中雷球。

没有爆炸。

雷球表面出现凹陷。激光持续冲击，凹陷加深。

雷球开始变形，从球形变成椭球形。

表面的电光疯狂窜动，试图抵抗激光的穿透。

僵持。

一秒。

两秒。

第三秒，雷球表面出现裂痕。

张之维眼神一凝。他左手抬起，掌心朝下。

“小子！真够劲啊！”

他大声说，“那就让你见识见识完整的五雷正法！”

他左掌翻转，掌心朝上。

黑色的雷光从掌心涌出。

不是阳五雷的白色或金色，是阴五雷的黑色。

粘稠，沉重，像流动的泥沼。

黑雷升起，与右手的阳雷呼应。

张之维双手在胸前合拢。

左手阴雷，右手阳雷。

两股性质截然相反的雷霆开始接触，缠绕，但没有融合。

阴与阳互相排斥，又互相吸引。

在张之维精准的控制下，它们维持着微妙的平衡。

“雷法：阴阳十二地支！”

张之维双掌分开，向前平推。

阴雷和阳雷同时涌出。

它们在空中交织，分化，变成十二道雷霆。

每一道雷霆都由一黑一白两条电蛇缠绕而成，黑白相间，泾渭分明。

十二道雷霆射向激光与雷球的碰撞点。

第一道雷霆加入，雷球的裂痕停止扩大。

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十二道雷霆全部抵达。

它们没有攻击激光，而是环绕在雷球周围，形成一个旋转的环。

环的中心是雷球，环的外缘是十二道阴阳雷霆。

环开始收缩。

十二道雷霆向内挤压，将能量注入雷球。

雷球表面的裂痕开始愈合，体积再次膨胀。

颜色从金色变成金黑相间，能量等级急剧攀升。

激光还在冲击。

但雷球已经稳定下来。它在阴阳雷霆的加持下，开始反向推进。

激光被一点点推回去。

王玄在空中，双眼持续输出激光。

他能感觉到能量的消耗在加剧。

猪符咒的力量不是无限的，这种强度的输出，最多还能维持十秒。

十秒。

他必须在这十秒内决出胜负。

王玄再次提升输出。

眼中的红光变得刺目，激光的直径又粗了一分。

雷球被顶住，不再前进。

张之维的双手在身前结印。他的额头有了细密的汗珠。

同时操控阴阳雷霆，还要维持雷域，对他的消耗也很大。

但他是绝顶。

他还能加力。

张之维深吸一口气。他周身的炁息再次爆发。

雷域的电弧全部向中心汇聚，注入那十二道阴阳雷霆。

雷霆变得更粗，更亮，旋转速度更快。

雷球再次前进。

激光被推回。

五米。

四米。

三米。

距离王玄只剩十米。

王玄能感觉到激光传来的反震力。

他的身体在空中颤抖，眼眶周围的皮肤已经修复了上百次。

每一次修复都消耗马符咒的能量。

能量在下降。

体力在流失。

精神开始疲惫。

但他没有停。

张之维看着空中的王玄，眼中有了赞赏。

能在他全力出手的阴阳雷法下坚持这么久，王玄的实力已经超出了他的预期。

但还不够。

张之维双手印诀一变。

十二道阴阳雷霆突然停止旋转。

它们同时向内收缩，撞向雷球。

不是注入，是融合。

十二道雷霆全部撞进雷球内部。

雷球的颜色瞬间变成混沌的灰。

表面不再是电光，而是一层流动的灰雾。

灰雾雷球向前推进。

激光开始崩溃。

不是被推回，是结构被破坏。红色的光柱从尖端开始碎裂，变成细碎的光点。

碎裂的速度很快，沿着激光向源头蔓延。

两秒。

激光完全碎裂。

灰雾雷球继续向前，直取王玄。

王玄眼中红光熄灭。

他来不及躲闪，雷球已经到了面前。

他抬起双手，交叉胸前。

牛符咒的力量全部灌注双臂。

狗符咒的力量在体内运转。马符咒的力量随时准备修复。

雷球击中。

“嘭——”

巨响。

不是爆炸声，是能量湮灭的声音。

雷球炸开。灰雾扩散，吞噬了王玄的身影。

雷域中的所有电弧同时向爆炸点汇聚，形成第二波冲击。

整个雷域向内收缩，然后向外膨胀。

雷域外部。

众人听到了持续不断的“滋滋”声。

那是能量对冲的声音，穿透了雷域的边界，传到外面。

那如虎突然抬头。

他感觉到了什么。

“不好！”

他大喊，“快退！”

众人一愣。

下一秒，雷域开始剧烈波动。

白色的电光变得不稳定，金色的电弧乱窜。

整个圆形雷场开始膨胀，收缩，再膨胀。

地面开始震动。

所有人转身就跑。

刚跑出数百米。

“嘭——”

巨响从身后传来。

锡林郭勒草原剧烈晃动。

地面像波浪一样起伏，草皮被掀起，泥土翻卷。

冲击波追上逃跑的人群，将最后面的几个人掀翻在地。

众人稳住身形，回头看去。

雷域正在消散。

不是慢慢消散，是崩溃。

电光溃散，电弧熄灭。

那片刺目的白光迅速变暗，露出里面焦黑的土地。

但雷域中心的区域，被大量的白烟笼罩。

白烟浓密，翻滚，像一团巨大的云。

云的范围有近百米，完全遮住了视线。

雷域完全消失了。

草原恢复了平静。

只有那些焦黑的土地，和空气中残留的臭氧味，证明刚才发生了什么。

所有人站着，看着那团白烟。

没有人说话。

风从北方吹来，吹动白烟的边缘。

但烟太浓，吹不散。

里面是什么情况？

张之维怎么样了？

王玄怎么样了？

谁赢了？

没有人知道。

众人只能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