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之维转头看向龚庆，“东西呢？”

龚庆伸手入怀，取出一个透明的小球。

球内有一团蓝色的雾气，缓缓流动。

雾气中隐约有画面闪过，但看不真切。

田晋中的记忆。

龚庆双手递上。

张之维接过，握在手里。

他看着球内的蓝雾，看了很久。

“你看了？”张之维问。

“看了。”龚庆回答。

“得到你想要的答案了吗？”

“得到了一部分。”

张之维抬起头，看着龚庆。

他的眼神很冷，冷得像冬天的铁。

“为什么拿到了还要杀他？”

龚庆沉默。他低头看着地面，看着自己的脚。

过了大约五秒，他慢慢抬起头。

“田老最后是在求死。”

龚庆说，声音很平，“没了四肢，为了保守秘密不敢睡觉。活着对他来说是折磨。死去才是解脱。”

张之维的手握紧了。

记忆球在掌心发出细微的碎裂声。

但他控制住了力道，球没有破。

他看着龚庆，看了很长时间。

然后他转向王玄。

“道友，”

张之维说，“欠我个人情。”

说完，他转身走了。

走向陆瑾方向，头也不回。

王玄看着他的背影。

他转向龚庆。

“你的命往后属于我。”

王玄说，“全性副掌门就是你的职位，希望你能管理好全性。明白了么？”

龚庆弯腰，深深行礼。

“是，掌门。”

王玄转身，向丁嶋安等人所在的方向走去。

龚庆跟上，落后一步。

……

焦土边缘。

丁嶋安坐在地上，闭目调息。

涂君房靠在一块石头上，脸色苍白。

薛幡抱着招魂幡，旗面垂落。

六贼中的四人分散坐着，各自处理伤口。

四张狂和柳妍妍站在稍远的地方。

沈冲看着战场方向，夏禾咬着指甲，高宁在擦汗，窦梅沉默，柳妍妍蹲在地上画圈。

王玄和龚庆走过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他们。

王玄停下脚步，扫视众人。

“各位，”

他开口，声音清晰，“从今往后，我为全性掌门。谁赞同？谁反对？”

没有人立刻说话。

几秒后，沈冲动了。

他向前一步，弯腰。

“我等同意。拜见掌门。”

夏禾跟上：“拜见掌门。”

高宁、窦梅、柳妍妍依次行礼。

丁嶋安睁开眼睛。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

他只在乎武学以及战斗，至于掌门是谁他不在乎。

“我同意。”

丁嶋安说，“但是需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王玄看向他：“嗯？说来看看。”

“每个月陪我战斗一次。”

丁嶋安盯着王玄，眼神热切。

王玄点头：“可。”

丁嶋安弯腰：“拜见掌门。”

涂君房站起来。他咳嗽了两声，然后开口：“我同意。”

薛幡举起招魂幡：“同意。”

六贼中的四人互相看了看，陆续点头。

“我等也同意。”

“拜见掌门。”

所有人都表了态。

沈冲又向前一步。

“掌门，”

他说，“光我们同意没用。全性掌门需要得到所有全性认可才行。像夏柳青，金凤婆婆二人，他们是全性元老。此次虽然没来，但是……”

“他们那边，”

王玄打断他，“你带路，我会亲自去的。”

他顿了顿，继续说：

“几个活在无根生影响下的老东西罢了。不同意，杀了就是了。”

声音很平，没有情绪。

沈冲低头：“是。”

王玄看向众人。

“既然我现在是掌门，”

他说，“我宣布，龚庆往后就是副掌门。你们需要听从他的一切安排。他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你们明白了吗？”

众人齐声：“是，掌门。”

“嗯。”

王玄点头，“沈冲，走吧。带我去两位‘元老’那边。其他人抓紧回去疗伤。”

沈冲上前带路。

王玄跟上。

龚庆站在原地，看着众人。

“诸位，”

龚庆开口，“先回据点。具体事宜，等我回去安排。”

众人散开，各自离去。

……

草原另一处。

张之维走回公司众人所在的位置。

陆瑾迎上来。

“老东西，你怎么样？”

张之维看了他一眼：“老陆啊，你就对我这么没自信？”

陆瑾上下打量他。道袍破烂，身上有伤，但气息平稳，眼神清明。

“没事就好。”陆瑾说，“那小子……”

“小王玄？”张之维笑了，“不过那小子确实很让我意外。恐怕再过不久……”

陆瑾皱眉：“怎么可能？他才多大……”

“走了，”

张之维打断他，“回去吧。这次出来，我夫往后再想出来就难了。”

他说得很淡，像在说别人的事。

陆瑾沉默。

张之维转身，向远处走去。

那里有天师府的弟子在等候。

这时，赵方旭的电话打了过来，他从监控中看着张之维离开的背影。

“陆老，老天师他……”

“他没事。”

陆瑾说，“但公司，最好别去招惹那个王玄。”

“为什么？”

“老东西认可他了。”

陆瑾说，“道友相称。这意味着什么，你明白吗？”

赵方旭不说话了。

……

王玄和沈冲走在草原上。

沈冲在前面带路，脚步很快。

王玄跟在后面，不快不慢。

“夏柳青和金花婆婆，”

沈冲边走边说。

“他们住在河北的一个小镇。夏柳青是戏子出身，金花婆婆本名不详，两人都是全性的老人了。无根生时代就在。”

“他们很强？”

王玄问。

“夏柳青的神格面具很强。”

沈冲说，“金凤婆婆的念动力很诡异，和其他念动力异人不太一样。两人联手的话……”

“我明白了。”

王玄说。

两人走了大约一小时。

前面出现一条公路。公路边停着一辆黑色轿车。

沈冲走过去，拉开车门。

“掌门，请。”

王玄上车。沈冲坐上驾驶座，启动车子。

车子沿着公路向北开。

“需要多久？”王玄问。

“五小时左右。”沈冲说，“他们住得比较偏。”

王玄闭上眼睛，开始调息。

体内的能量消耗了大半，需要恢复。

马符咒在缓慢修复身体的内伤，但精神上的疲惫还在。

他回想刚才的战斗。

张之维的阳五雷领域，阴阳雷霆，那些招式他都记下了。

以后可以慢慢分析，找出应对之法。

还有龚庆。

田晋中的记忆里，到底有什么？

甲申之乱的真相，龚庆说只得到一部分。那完整的是什么？

王玄睁开眼睛。

“沈冲。”

“在。”

“回去后，让龚庆找我一趟。”

“是。”

车子继续向前。

天色渐暗。

……

河北，某个小镇。

镇子不大，只有一条主街。

街上有几家小店，已经关门了。

街尾有一处老宅，青砖黑瓦，门上有铜环。

沈冲把车停在街口。

“就是这里。”

王玄下车，走向老宅。

沈冲跟在后面。

王玄推开院门。

院子里有人。

一个老头坐在石凳上，正在喝茶。

老头穿着旧式的长衫，头发花白，但腰板挺直。

他旁边站着一个老妪，穿着藏青色的褂子，手里拿着一把蒲扇。

夏柳青和金凤婆婆。

夏柳青抬头，看向王玄。

“来了？”他说，声音沙哑。

“来了。”王玄走进院子。

金凤婆婆摇着蒲扇，眼睛盯着王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