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拟靶场】

“乓！乓！乓！”

清脆的枪声在靶场中有节奏的回荡。

林默手里端着从王少身上扒下来的M7战斗步枪，正在进行弹道测试。

这把枪确实是顶级货色，不仅加装了能增伤的堤风超长枪管，同时装满了高级配件，后坐力被压制到了一个非常舒适的区间。

配合M7那本身优秀的单发伤害，在中距离的压制力比小江常用的SCAR强太多了。

“好枪。”

林默看着远处靶心上密集的弹孔，给出了一个中肯的评价，“可惜，主人不会用。”

他没有选择卖掉，放进了仓库。

第十单打完，晋升A级护航的要求已经达成。

“该去找徐主管了。”林默心想。

游戏舱的事情不能拖，小江早早下线去休息了，他也准备退出游戏，去处理现实中的那件大事。

然而，就在他的手指即将点到“退出游戏”按钮的一瞬间。

“滴——！！！”

一声刺耳的警报声突然炸响，紧接着，整个视野瞬间被一层红色的警告框覆盖。

【安全系统警报】

【检测到账号数据异常！】

林默愣住了，这场面他第一次见。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行行冰冷的系统提示弹了出来：

【ID：零】

【检测理由：近期对局KDA数据严重偏离正常人类玩家。】

【详细数据：近十场机密/绝密对局，平均KDA：27.4，单局平均击杀：8人。】

【特别标注：在刚刚结束的对局中，您连续击杀15名玩家，且受击回放中显示您的身法轨迹存在非自然惯性。】

【处罚决定：账号临时冻结24小时，进入人工复核流程。】

【倒计时：23:59:59】

随着倒计时开始跳动，林默眼前一黑，直接被系统强制踢下线。

……

【灰云电竞·休息室】

舱门打开，林默那面瘫的脸上，表情有些精彩。

刚刚那一单，由于老板的特殊要求，小江基本没有怎么参与战斗，航天一把18人，林默一个人杀了15个……

“怎么了老林？脸色这么怪？”

正瘫在沙发上吃着薯片的小江看到林默出来，随口问道，“累了？”

林默走出游戏舱，有些无奈地看了一眼刚走进来的徐主管。

“徐主管，有个坏消息。”

“怎么？糖糖不满意？”徐主管心里一紧。

“不是。”

林默指了指身后的屏幕，“我号被封了。”

“噗——”

小江一口薯片喷了出来，直接从沙发上弹起：“封了？！怎么可能？咱们可是正规护航啊！”

徐主管也皱起了眉头，快步走到控制台前调取后台数据：“理由是什么？如果是误封，我有渠道可以申诉，就是比较麻烦……”

“系统说……”

“我不像人。”

徐主管愣了片刻，然后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当那张红色的KDA数据图表呈现在大屏幕上时，整个休息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折线图的走势就像是一条垂直起飞的火箭。

KDA：27.4

这是一个什么概念？

在《三角洲行动》这种硬核射击游戏里，职业选手的平均KDA能维持在5-6就已经算是顶尖了。

毕竟谁都会失误，谁都有运气不好的时候。

而林默，接近30。

这意味着他杀三十个人，才会死一次。

更别提刚刚那一局，他不仅像推土机一样杀穿了外场，还在蓝室外宰了天际线的老板和两个顶级护航。

系统甚至把他的“剪刀跳”判定为了“非自然惯性”。

“这……”

徐主管看着那串数据，张了张嘴，最后只能无奈道，“好吧，这理由……我还真没法反驳。”

他转头看向林默，眼神复杂。

“小林，你已经不仅仅是强了，你这是把系统的反作弊阈值给打穿了。”

徐主管叹了口气，“也就是官方现在还没反应过来，等他们人工复核完，估计要把你列入重点监控名单。”

“那现在怎么办？”小江凑过来，“封一天呢，明天还接单吗？”

“正好，你们休息一天吧。”

徐主管摆了摆手，“这也是好事，你们最近风头太盛了，休息一天，避避风头。”

说完，徐主管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文件递给林默。

“而且，时间刚刚好。”

“你要的特制游戏舱，我已经提前买好了，正在路上，预计明天中午送到。”

林默接过文件，扫了一眼上面的物流信息，眼中有些激动。

“明天中午……”

“对，双人舱，带有医疗接口。”

徐主管正色道，“这是哈夫克集团流出来的内部测试版，我托了不少关系才搞到。”

“你账号解封的时候，机器差不多安装调试完毕。”

“谢谢主管，费心了。”林默郑重地点了点头。

“行了，去歇着吧。”徐主管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现在可是我们灰云的招牌，要是累垮了，我损失可就大了。”

……

离开公司，天色已晚。

冷风吹过街头，林默拉紧了外套的领口。

特制舱明天就到，小鱼马上就要进入那个世界。

可是，瑕之前说的那番话，就像一根刺，深深地扎在他的心里。

“挖矿……吸取精神力……”

如果是个健康人进入游戏也就罢了，顶多是累一点。

但小鱼本来就是神经系统衰退，如果那个游戏真的在榨取人的精神，小鱼那脆弱的身体，能扛得住吗？

这会不会是一张单程票？

林默站在路口，红绿灯的光影在他脸上交替。

犹豫了许久，他还是打了一辆出租车，前往城南。

……

【断桥雪射击馆·VIP室】

瑕依旧是那副清冷的打扮，正在擦拭一把拆解开的M1911手枪。

看到林默推门进来，她并没有太意外，只是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号被封了？”

瑕头也不抬地问道，“听说你一局杀了十五个，连系统都看不下去了。”

“消息挺灵通。”林默坐下，没有任何寒暄的心思。

“我来找你，是有正事。”

瑕停下手中的动作，抬起头，那双漂亮的眸子审视着林默。

“什么事？”

林默眼神中透着一股少见的焦虑。

“你上次说，这个游戏会吸取精神力。”

“我想知道，这种吸取，对身体极其虚弱的人，有没有致命的风险？”

瑕放下了手里的零件，脸上的戏谑瞬间消失了。

“你要带病人进去？”

“是。”林默没有隐瞒，“明天。”

瑕沉默了。

她站起身，走到咖啡机旁，接了两杯咖啡，递给林默一杯。

“林默，我不是医生，我也不能给你百分百的保证。”

瑕抿了一口咖啡，缓缓说道，“那个理论目前只是我的推测，虽然有数据支持，但哈夫克的技术太超前了，没人知道具体的原理。”

“但是……”

瑕转过身，看着林默的眼睛。

“你还有别的选择吗？”

这一句话，直接把林默问住了。

是啊，有选择吗？

现实的药物已经失效，等待小鱼的只有那不可逆的枯萎。

而游戏中，虽然风险极高，但至少……有路。

“没有。”林默摇了摇头，声音有些沙哑。

“那就对了。”

瑕放缓了语气，“既然是绝路求生，那就只能赌。”

“也不用太悲观。”

“根据我的观察，那种精神力的抽取，更多是针对那些情绪波动剧烈，在生死之间反复横跳的战斗人员。”

“如果只是进去，不参与战斗，不产生剧烈的情绪，消耗应该会小很多。”

听到这里，林默稍微松了一口气。

“谢谢。”

“不用谢我。”瑕重新坐回椅子上，拿起枪管继续擦拭，“我只是实话实说。”

“不过……”

瑕似乎想到了什么，动作突然停顿了一下。

“你这么着急，甚至不惜冒着这么大的风险也要带进去的人……”

林默点了点头：“是我妹妹。”

“她叫林小鱼，今年十六岁。”

“神经系统衰退，感官正在消失，医生说……没多少时间了。”

随着林默的话音落下，瑕拿着咖啡的手停在半空，久久没有动弹。

她的眼神发生了变化。

从最初的冷静，变成了错愕，紧接着，涌上了一层深深的愧疚。

“十六岁……神经衰退……”

瑕喃喃自语，声音很轻。

她突然想起了两人第一次见面时的场景。

那是在商业广场的大屏幕下，她看着提着关东煮的林默，在心里给这个男人贴上了“冷血”、“唯利是图”的标签。

她甚至嘲讽过他：“总比喜欢吃关东煮的裹尸袋强。”

那一刻的记忆如今变得无比刺眼。

她以为那个关东煮是他自己吃的，以为那是他冷漠生活的一部分。

却没想到，那是他买给躺在病床上，可能连味道都尝不出来的妹妹的。

所谓的“裹尸袋”，装着的不是冷血，而是一个哥哥在绝境中守护的最后一点温情。

“抱歉。”

瑕突然开口，声音有些低沉。

林默一愣：“什么？”

瑕抬起头，那张平日里总是挂着高冷面具的脸上，此刻竟带着罕见的局促。

“我之前……说过很难听的话。”

“我不知道那是给你妹妹买的，更不知道她在……这种处境。”

林默看着瑕，摇了摇头：“没关系，你不知情，而且那句话也不算错，在游戏里，我确实像个只会杀人的机器。”

“不，有关系。”

瑕猛地站起身。

“我这个人，虽然脾气不好，嘴也毒。”

“但我最讨厌欺负弱小，也最看不得……”

她顿了顿，似乎想起些什么，眼神柔和了一些。

“看不得拼命想活下去，却被命运按在泥里的人。”

瑕拿出一张黑金色的卡片，推到林默面前，“这是我的联系方式，随时可以找到我。”

“关于哈夫克集团和神秘商人的情报，我会动用我所有的资源帮你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