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十分钟里，两人如同蝗虫过境，几乎翻遍了航天基地的每个角落。

从核心区的五个室到外围的宿舍楼，发射区，甚至连那些不起眼的集装箱缝隙都没放过。

然而，那个提着绿灯笼，背着大行囊的神秘商人，并没有出现。

“看来咱的运气用光了啊。”

小江有些颓丧地踢开脚边的一颗石子，“这绝密局的商人刷新率也不咋滴。”

林默站在空荡荡的发射桥上，感知着飘在身边的妹妹，小鱼轻轻摇了摇头，她感应不到任何特殊的能量波动。

“那走吧，拉闸撤离。”

林默没有过分纠结，机会还有很多。

前往撤离点的路上，散财筒子屁颠屁颠地跟在两人身后，他此刻还沉浸在一夜暴富的狂喜中，完全不知道如果这局真的刷神秘商人了，自己身上那些“代为保管”的货物，恐怕会被两人扒个干净。

而前方，两人在指挥官耳机中的话题也有些凝重。

“老林，你不觉得那些白甲人有点……假吗？”小江突然放慢了脚步，眉头紧锁。

“假？”林默停下脚步，回头看向他。

“对，就是那种不像人的假，和你很像……”

小江指了指自己的头，“刚才拼命的时候没反应过来，现在回想，他们的动作太标准了。”

“没有任何犹豫，也没有什么多余的动作，甚至在被你虎蹲炮震翻的时候，他们竟然都没有什么反应……”

“正常玩家在这种时候，肯定会慌吧。”

林默的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他倒是没怎么多想，如果按自己的标准，那对面很正常，但在小江这种正常人的视角里，对面确实不太像人。

而且他脑海中响起了小鱼刚才的提醒。

“打了人不吃包，光速清人，战斗起来完全没有漏洞，把这些结合起来看，对面确实不太像人，感觉只有执行欲望。”

“只有执行欲望……”

小江倒吸一口冷气，声音压得极低，“你说，有没有可能，他们根本不是玩家？而是哈夫克集团投放进来的某种高级AI？”

“有可能，但也不太可能。”

“恐怕比AI更狠。”林默环视了一圈四周。

“如果是AI，没必要给他们配这种价值百万的顶级装备，设定好程序，增加数值不就行了。”

“我觉得他们倒像是受雇于哈夫克集团的清道夫。”

“清道夫？”小江不解。

林默沉思片刻，解释道：“一方面，他们通过猎杀高战备玩家，回收系统中过剩的哈夫币和高级物资，控制游戏的经济通胀；另一方面……”

他的声音冷了几分，“如果配合上瑕的理论，那他们在通过给予玩家极致的绝望和高压，加速精神力的压榨和收割。”

小江听得背脊发凉，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些白甲人尸体的方向，突然觉得手中的枪有些烫手。

“那……那我们这些护航呢？”

小江的声音有些干涩，“我们杀人、带老板……我们和这帮清道夫有什么区别？”

他停下脚步，眼神中竟然有一丝动摇。

“他们是替哈夫克集团杀人，我们是替有钱的老板杀人。本质上，我们都是这个吃人系统里的一把刀，不是吗？”

这种认知突然让小江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恶心。他本以为自己是在凭本事赚钱，可现在看来，他也只是这个巨大绞肉机里的一颗齿轮。

林默转过身，透过面具看着小江那双迷茫的眼睛。

他早就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他能理解小江的感受，但他不能动摇。

“有区别，也没区别。”

林默的声音依旧平静。

“区别在于，我们是为了自己想保护的东西而杀戮。”

“至于没区别……”林默看向远处通往“飞升”的火箭发射架，“这个世界本来就是残酷的。护航这个职业，我们不干，也会有别人干，天际线在干，无数个想赚快钱的人都在干。”

“而且，小江，你看看这绝密航天。”林默指着周围，“敢带着上百万装备进这里搏命的人，哪有什么纯真的普通玩家？”

“这里没有无辜者，每一个进来的人，都是为了哈夫币、为了暴利、或者是为了那种肾上腺素飙升的快感而来的赌徒。”

“既然上了赌桌，就要做好输得倾家荡产的准备，杀戮每时每刻都在进行，也不差我们一个。”

林默的话像是一盆冷水，浇醒了小江。

“我明白了。”

小江深吸一口气，重新握紧了手中的枪。

“其实你的纠结是对的。”林默话锋一转。

“只要我们在这个游戏一天，不管我们愿不愿意，本质上，我们都是在帮助哈夫克集团，加快他们的吸取进度。”

“但是没办法啊，小鱼她……”

“是啊，我们没得选。”林默点了点头，随即做出了一个决定。

“这样吧，我们以后只接绝密的单子，在这种养蛊模式下，绝密注定会变成顶级护航和神仙打架的斗兽场。”

“还有那些神秘的白甲人，如果我猜的没错……他们应该也只会出现在绝密，我想看看他们到底想做什么。”

“至于普通和机密模式，那是正常玩家体验游戏的地方，我们就不去炸鱼了。”

小江咧嘴一笑：“行！听你的！”

……

【撤离成功！】

直升机缓缓上升，带着三人离开了这个充满杀戮与阴谋的绝密航天。

“滴——”结算界面弹出。

散财筒子看着屏幕上跳动的数字，单局收益足足有四百万，激动得眼泪都要下来了。

而林默和小江的收益则突破了五百万大关，这就是绝密航天的收益。

（晚上还有一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