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鳄鱼的眼泪(1 / 1)

偏厅内,茶香袅袅,却掩盖不住空气中弥漫的虚伪与算计。

棠梨低眉顺眼地站在下首,像个做错事的丫鬟,任由继母王氏拉着她的手,上演着一出名为“母慈女孝”的恶心戏码。

“哎哟,我的儿啊……”

王氏掏出那方刺绣精美的帕子,在眼角按了按,挤出了两滴浑浊的眼泪。

她那双涂着丹蔻的手死死抓着棠梨的手腕,指甲甚至掐进了棠梨的肉里:

“这才离家几日,你怎么就瘦成了这副皮包骨头的模样?看看这脸色,惨白惨白的,连点血色都没有。定是这王府规矩太大,你又笨手笨脚的,没少受苦吧?”

她嘴上说着心疼,那双精明的三角眼却在棠梨身上来回扫视。

看到棠梨手腕上那道被铁笼勒出的陈旧淤青(其实早就好了,是棠梨特意画上去的),王氏眼底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快意。

好啊。

受罪就好。

若是这小贱人在王府过得风生水起,那才是她不想看到的。

如今看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怕是离被休弃,或者被弄死,也不远了。

“母亲……”

棠梨身子一抖,像是受惊的鹌鹑,想抽回手又不敢,声音带着哭腔:

“女儿……女儿不苦。王爷他……他对女儿挺好的。只是王府规矩森严,女儿愚钝,总是惹王爷生气……”

“哼,挺好?”

一直坐在旁边品茶的棠婉嗤笑一声,重重地放下了茶盏。

“若是真好,怎么连件像样的衣裳都不给你置办?怎么连个伺候的丫鬟都没有?”

棠婉抚了抚自己那一身价值千金的石榴红云锦,眼神轻蔑地睨着棠梨:

“妹妹,咱们明人不说暗话。这京城谁不知道摄政王是什么性子?你一个庶女,能有什么本事笼络住那种大人物的心?”

她站起身,迈着莲步走到棠梨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那股浓郁的百合香熏得棠梨差点反胃。

“看看你现在这副穷酸样,简直是在丢我们尚书府的脸。”

棠婉伸出染着鲜红指甲油的手指,嫌弃地挑起棠梨那洗得发白的衣袖,啧啧两声:

“妹妹若是实在伺候不好王爷,也别在这儿死撑着了。不如求求我?”

她凑近棠梨,语气中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施舍与恶毒:

“只要你跪下来求我,我就让爹爹去跟王爷求个情,把你接回去。虽然这残花败柳的身子嫁不出去了,但把你送去城外的水月庵做个姑子,青灯古佛了此残生,也总比在这儿丢人现眼,最后尸骨无存要强吧?”

做姑子?

残花败柳?

棠梨低垂的眼睫颤了颤,掩去了眸底那一抹冰冷的杀意。

这母女俩,还真是一如既往的歹毒。

不仅想看她死,还想在她死前榨干她最后一点尊严,把她踩进泥里,好彰显她们的高贵。

“姐姐……姐姐说笑了。”

棠梨往后退了一步,似乎是被“做姑子”这三个字吓坏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敢掉下来:

“我是王爷的人……生是王府的人,死是王府的鬼。王爷不发话,我……我哪里敢走?”

“你——真是不识抬举!”

棠婉见她这副软硬不吃的死样,也没了耐心。

她冷哼一声,转身坐回椅子上,重新理了理自己那繁复华丽的红裙:

“既然你非要赖在这儿找死,那就随你。反正等会儿见到了王爷,若是王爷看上了我……”

棠婉抚摸着那一身如火的红衣,眼中闪烁着野心的光芒:

“到时候,我进了府做了侧妃,甚至是正妃……咱们姐妹俩,可就有得‘亲近’了。”

她特意加重了“亲近”二字,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棠梨心中冷笑。

看上你?

裴云景怕是只想看你的天灵盖。

“好了,婉儿。”

王氏见火候差不多了,出来打圆场。

她毕竟更老谋深算些,今日来的主要目的,还是要探探那位摄政王的虚实。

“既然你妹妹说王爷在花园练剑,那咱们就去瞧瞧。毕竟是亲家,哪有过门而不入的道理?”

王氏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满头的珠翠,对着棠梨颐指气使地命令道:

“还不快带路?若是耽误了时辰,让王爷久等,你担待得起吗?”

“是……是……”

棠梨唯唯诺诺地应下,转身在前面带路。

在背对着那对母女的瞬间,她脸上那副凄苦恐惧的表情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诡异而兴奋的微笑。

接着演。

希望待会儿大白扑上来的时候,你们还能保持这份优雅。

希望那条红裙子被撕碎的时候,你们还能笑得出来。

“母亲,姐姐,请随我来。”

棠梨的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来:

“这王府的花园……风景可是独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