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漏网之鱼(1 / 1)

残阳如血,将摄政王府巍峨的飞檐染上了一层凄艳的红。

“报——!!!”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穿过回廊。

韩铮身披重甲,浑身浴血,大步流星地冲进了书房。

他身上的血腥气浓烈得有些呛人,但脸上却洋溢着无法掩饰的狂喜与激动。

“噗通!”

韩铮单膝跪地,抱拳高举,声音洪亮如钟:

“启禀王爷!启禀王妃!”

“幸不辱命!按照地图所示,末将带人雷霆出击,七处据点,已成功剿灭六处!”

“共斩杀北戎细作八十三人!缴获弯刀五百柄,猛火油三十坛,毒烟百余斤!”

这一连串数字报出来,简直是大快人心。

笼罩在京城上空整整三日的阴霾,仿佛在这一刻被那张神奇的地图狠狠撕开了一道口子,露出了久违的天光。

坐在书案后的裴云景,缓缓放下了手中的朱笔。

他那双总是布满红血丝,处于狂躁边缘的凤眸,此刻终于恢复了几分清明与平静。

随着细作被大量清洗,那种时刻折磨着他,来自全城的混乱噪音,也终于消停了不少。

“做得好。”

裴云景微微颔首,目光随即转向了一旁正紧张绞着帕子的棠梨。

他嘴角微扬,似笑非笑:

“看来,爱妃遇到的那位‘独耳高人’,还真是有点道行。”

棠梨干笑了两声,心虚地避开了他的视线:

“呵呵……是啊,高人嘛,总是有些神通的……”

她心里却在疯狂给大黄点赞:干得漂亮!回头加鸡腿!

“不过……”

韩铮的声音突然低沉了下来,脸上露出一抹羞愧与遗憾:

“末将无能,让一条鱼……漏网了。”

裴云景眼神一凛:“哪一处?”

“北城,那个卖烧饼的铺子。”

韩铮咬牙切齿地说道:

“那个据点的头目非常狡猾。当我们冲进去的时候,里面已经人去楼空。但炉子里的炭火还是旺的,桌上的茶也是温的……显然,那人刚跑不久,顶多也就半盏茶的功夫!”

“搜了吗?”

“搜了!方圆五里都封锁了,连只耗子都没放过,但那人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裴云景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笃、笃”的声响。

能在黑甲卫的眼皮子底下,利用那短短半盏茶的时间完美遁逃,此人绝非泛泛之辈。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裴云景冷哼一声,眼底杀机未减:

“他既然是头目,手下死绝了,他绝不会善罢甘休。传令下去,外松内紧,本王倒要看看,这最后一只老鼠,还能藏到几时。”

……

同一时刻。

京城地下,阴暗潮湿的排水渠深处。

这里终年不见天日,流淌着全城的污水与秽物,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恶臭与腐烂气息。

“滴答……滴答……”

污水顺着长满青苔的石壁滴落。

一道黑影,正像是一只真正的硕鼠,蜷缩在散发着恶臭的阴影里。

他撕掉了脸上那张憨厚的“烧饼大叔”人皮面具,露出一张阴鸷、消瘦,且布满刀疤的脸。

他是北戎潜伏在京城的最高首领,代号——“孤狼”。

“该死……该死的大盛狗……”

孤狼死死捂着左臂,那里有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是他在逃亡时被流矢擦伤的。

鲜血顺着指缝流出,滴进脚下的污水里,瞬间被黑暗吞噬。

他怎么也没想通。

明明他们的伪装天衣无缝,明明他们蛰伏了三年都相安无事,为什么会在短短半天之内,遭遇如此精准、毁灭性的打击?

那些黑甲卫就像是开了天眼一样,直扑他们的藏身地,连句废话都没有,见面就杀!

“到底是谁……”

孤狼那双充满红血丝的眼睛里,燃烧着怨毒的鬼火:

“是谁泄露了我们的行踪?!”

他经营了十年的心血,八十三个精锐兄弟,在一夕之间,全完了。

现在的他,成了真正的孤家寡人。

任务失败,回去是死路一条。

留在这里,也是被瓮中捉鳖。

孤狼深吸一口气,强忍着剧痛,伸手摸向身旁的一个防水油布包裹。

那是他拼死带出来的最后一点家当。

不是金银珠宝,而是十斤纯度极高的——黑火药。

“既然你们不让我活……”

孤狼抚摸着那个冰冷的包裹,嘴角渐渐裂开,露出了一个疯狂、扭曲,充满毁灭欲的笑容:

“那咱们就同归于尽吧。”

他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厚厚的地层,看向了头顶那座繁华的京城。

再过两日,便是中秋佳节。

那是大盛朝最热闹的日子。

按照惯例,当晚摄政王会陪同皇帝,从皇宫出发,经由御街,登上城楼与民同乐。

而“长生桥”,是他们的必经之路。

那是京城最大的一座石拱桥,横跨护城河,寓意国运长久。

灯会那晚,桥上将会挤满看灯的百姓,桥下则是游船如织。

“长生桥……呵呵……”

孤狼发出夜枭般嘶哑的笑声:

“裴云景,我要让你的长生桥,变成断魂桥。”

“我要用这最后的火药,送你,还有这满城的百姓……一起上路!”

他抱起包裹,忍着剧痛,转身钻进了更加幽深、黑暗的下水道深处。

方向,直指护城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