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不允许但邀请(1 / 1)

第8章不允许但邀请

冯敬尧径直走向英国领事,一番寒暄后,将许文强引荐过去。

“这位是许文强先生,我最得力的助手,剑桥毕业的高材生。”

许文强微微鞠躬,用流利的英语问候。

领事夫人眼睛一亮:“许先生的英文真是地道,在剑桥哪个学院?”

“三一学院,夫人。”

他微笑,“不过只读了两年,家父病重就回来了。”

“可惜了。”

领事夫人摇着扇子,“不过上海滩需要您这样的青年才俊。”

金大中不知何时凑了过来:“许先生岂止是才俊,简直是文武双全——昨晚码头上那场戏,演得精彩。”

话里带刺,周围几个人都听出来了。

冯敬尧面不改色:“年轻人嘛,总要历练历练。不像金爷,早就功成名就,可以安心养老了。”

两人对视,笑容都未达眼底。

(此处应有特写:两只酒杯轻轻相碰,杯壁反射出两人冰冷的眼神)

舞曲换了,是舒缓的华尔兹。

冯敬尧拍拍许文强的肩:“去请程程跳支舞,她念叨你很久了。”

许文强看向冯程程,她正被几个年轻公子围着,但目光一直追随着这边。

他走过去,伸出手:“冯小姐,能否赏光?”

她的手放进他掌心时,微微颤抖。

(慢镜头:两人滑入舞池,红色旗袍与灰色西装旋转,金线凤凰在灯光下流光溢彩)

“许先生昨晚受伤了吗?”

她第一句话就问。

“没有。”

他领着她转了个圈,“冯小姐怎么这么问?”

“我听见枪声了。”

她压低声音,“从码头方向传来的。”

许文强的手,在她腰侧紧了紧:“冯小姐听错了,那是雷声。”

“我没有。”

她仰头看他,眼睛亮得像蓄满了星。

“我知道爹做什么生意,我知道上海滩每晚都在发生什么。我只是...担心你。”

音乐,仿佛也在这一刻达到高潮。

许文强看着她眼中毫不掩饰的关切,忽然想起方艳芸的警告。

想起金大中阴冷的眼神,想起自己公寓抽屉里,那封还没拆的家书。

——母亲又催他回北平了,说给他相了个教书先生家的女儿。

“冯小姐,”

他听见自己说,“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好。”

“又是这句话。”

她笑了,带着苦涩,“你们每个人都这么说。可我偏要知道——知道我活在什么样的世界里,知道我身边的人手上沾着什么。”

(特写:旋转中,她鬓边一缕碎发落下,扫过白皙的脖颈)

舞曲渐弱。许文强正要送她回座位。

忽然感到后腰,被一个硬物抵住。

冰冷,圆形,金属质感。

枪口。

一个侍者打扮的人,贴在他身后。

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许先生,金爷请您去阳台叙叙旧。别声张,否则冯小姐可能会看见不太好看的场面。”

冯程程察觉到异样:“怎么了?”

“没事。”

许文强微笑,“冯小姐,能麻烦您帮我拿杯香槟吗?突然有点渴。”

她疑惑地看了他一眼,但还是转身向长餐桌走去。

就在她转身的瞬间,许文强动了。

他猛地向后肘击,听见一声闷哼。

同时左手抓住持枪的手腕,狠狠一拧。

枪掉在地毯上,没发出什么声响。

他顺势将那人,推进旁边的小门,整个过程不超过三秒。

(背景音乐戛然而止,只有舞池另一端的乐队还在演奏,欢乐的旋律与这边的危机,形成诡异反差)

小门后,是通往储藏室的走廊。

许文强将那人按在墙上,枪口抵住对方下巴:“金大中让你来的?”

那人冷笑:“许文强,你活不过今晚。金爷在阳台、后花园、甚至洗手间都安排了人。你走不出领事馆。”

许文强也笑了:“那你猜猜,我为什么敢一个人来?”

他话音刚落,走廊两端突然出现四五个穿黑西装的人。

——都是他的手下。

阿力咧嘴一笑:“强哥,都清理干净了。阳台两个,花园三个,洗手间那个正蹲在马桶上哭呢。”

被按着的人脸色煞白。

“回去告诉金爷,”

许文强松开手,替他整了整弄皱的衣领。

“想玩,我奉陪。但下次,狗就不要使唤了,最好能派点狼来。”

那人连滚带爬地跑了。

许文强整理了一下西装,重新走进舞厅。

冯程程正好端着香槟回来,疑惑地看着他:“你去哪了?”

“抽了支烟。”

他接过酒杯,“冯小姐,这支舞还没跳完。”

音乐再次响起。他揽着她回到舞池。

动作流畅自然,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只有阿力在远处,使了个眼色。

——后门停着三辆车,随时可以撤离。

(此处应有俯拍全景:舞池中旋转的男女,水晶灯的光芒,角落阴影里无声流动的黑色人影)

冯程程靠在他肩头,忽然轻声说:“许先生,你心跳得好快。”

“因为冯小姐太美了。”

他面不改色地撒谎。

“是吗?”

她笑了,没再追问。

舞曲终了时,英国领事走上台宣布慈善拍卖开始。

第一件拍品,是法国夫人捐赠的珍珠项链。

第二件是明代花瓶。

...第八件是一幅油画。

“这幅《外滩夜色》由匿名人士捐赠,起拍价五百大洋。”

许文强原本没在意,直到看见那幅画。

——画的是夜晚的外滩,但仔细看,阴影里藏着几个持枪的人影。

江面上,还有一艘货轮的轮廓。

这画的根本不是普通夜景,而是昨晚的码头。

他猛地看向金大中。

对方举杯致意,笑容满面。

“一千。”

许文强举牌。

“一千五。”

金大中跟进。

“两千。”

“两千五。”

竞价一路攀升,周围人开始窃窃私语。

冯敬尧皱眉看向许文强,眼神里带着询问。

“五千。”

许文强最后一次举牌。

金大中犹豫了。这个价格已经远超油画本身价值。

“五千一次,...五千两次...成交!”

掌声响起。

许文强走上台,从领事手中接过那幅画。

他转向众人,微笑致意,然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做了个令人震惊的动作——

他撕掉了那幅画。

从中间,缓缓地,撕成两半。

(全场寂静,只有画布撕裂的刺耳声响)

“抱歉,”

他对着目瞪口呆的领事说,“我突然觉得,这画配不上今晚的盛会。”

金大中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冯敬尧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带头鼓起掌来。

很快,掌声响成一片,夹杂着各种语言的赞叹和议论。

许文强走下台,经过金大中身边时。

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金爷,画可以重画,人死了可就活不过来了。您说呢?”

他回到冯程程身边,她看着他,眼睛里有震惊。

有困惑,还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光芒。

“为什么?”

她问。

“因为那幅画,”

他平静地说,“画错了外滩的夜色。而真正的外滩...”

他望向窗外真实的夜景,“比那精彩多了。”

(背景音乐重新响起,这次是欢快的爵士乐,萨克斯风吹出上扬的音符)

晚宴在午夜散去。

许文强送冯家父女上车时,冯敬尧拍拍他的肩。

“文强,今天做得漂亮。不过金大中不会善罢甘休。”

“我知道。”

冯程程在上车前,回头看他。

“许先生,下周...我生日宴会,你会来吗?”

“如果冯先生允许的话。”

“不!我不允许,但我会邀请你。”

冯敬尧笑得意味深长,“是的,提前邀请。”

车开走了。

许文强站在领事馆台阶上,点燃最后一支烟。

阿力走过来:“强哥,都安排好了,今晚兄弟们轮流守夜。”

“嗯。”

他吐出一口烟圈,看着烟雾在夜色中消散。

远处,金大中的车也驶离了。

但许文强知道,这只是第一回合。

上海滩的夜晚还很长,而他的刀,今晚才刚出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