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公主府的牌匾可是用金漆镶边,上面的那几个字更是景昭帝亲自写的,带着帝王的气势,在沉沉夜色里更透着几分威压。
马车刚在公主府门前停下,何宗正就着急的从马车上面下来,守夜的侍卫看见来人,直接伸出手拦住了何宗正。
“我找大驸马有要紧事,十万火急的那种!还请麻烦你去通报一声,就说何宗正求见。公主要是睡了,就不用惊动她了,只叫大驸马出来见我一面就行!”
侍卫脸上脸上带着几分客气:“何大人,实在对不住。我们公主和驸马爷,早就歇下了。您要是有什么事,不如明日再来?”
这些日子上官宸和长公主灵阳郡主的事情闹的纷纷扬扬的,所以何宗正也理所当然的认为现在上官宸应该还跟长公主闹着矛盾,所以这个时辰去叫上官宸,应该扰不到长公主。
外人不知道上官宸和昭明初语现在什么情况,但是公主府的人知道啊。
谁不知道,府里这二位主子,好得跟一个人一样,形影不离的,这深更半夜的,去叫大驸马,那不就等于把公主也吵醒了?真要那样,沉璧非得扒了他的皮不可!
侍卫脸上的笑容都僵了几分,往后退了半步,苦着脸拱了拱手:“何大人,您就别为难我了。这个时辰,是真都歇下了。您有什么事,明日一早再来,我一定第一时间通报,成不成?”
大半夜的灵阳攥着个鞭子在公主里晃,挺今天吃的多有些积食,正嫌这三更半夜的没有人能搭理她,闲的无聊。
她手腕猛地一扬,长鞭“啪”地抽出去,鞭梢卷住院子里的那棵流苏的枝干,另一端死死攥在掌心,手臂发力绷紧。
借着这股力道,身形很轻,上了院墙。
刚站稳脚跟,就听见公主府大门那边的说话声。灵阳挑了挑眉,悄无声儿地蹭了过去。
就看见个年纪比较大的老头,不知道在跟守门的侍卫说什么,急得眉头都拧成了疙瘩,嘴里还念叨着“十万火急”“只找大驸马”的话。
灵阳歪着头打量了半晌,心里犯嘀咕:这老头是谁啊?深更半夜的不冷啊,跑这儿来找上官宸做什么?然后她又听了半天。
“原来是玉书未来的岳丈啊”
那边的何宗正,跟侍卫掰扯了半天,那侍卫愣是不进去给他通报,只杵在那儿说“明日再来”。
何宗正抬头望了望天色,冷风一吹,冻得他打了个哆嗦。也是,这时辰确实太莽撞了,再耗下去也没用。
他叹了口气,摆摆手,转身往自家马车那边走。府里的下人已经将矮凳搁在车旁,何宗正一只脚刚踩上去,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车轮碾过石板的声。
灵阳眼尖,看见那马车,当即一下躲到了公主府门旁的石狮子后头。
何宗正的动作顿住了,眉头皱得更紧。那辆马车速度极快,转眼就停在了他的马车旁边,车帘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掀开,露出一张带着浅笑的脸。
“何大人,好巧啊。”昭明宴宁的声音带着几分玩味,在夜里听着格外清晰,“既然这么有缘,不如下车,陪本王走两步?”
何宗正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不动声色,他拱了拱手,语气不卑不亢:“殿下说笑了。这都已经是深夜,寒气正重,臣一把老骨头,实在经不起折腾。殿下万金之躯,也该早些回府歇息,莫要着了凉才好。”
何宗正心里很警觉,跟不会信什么“凑巧偶遇”的鬼话。
这深更半夜的,昭明宴宁堵在公主府门口,分明是冲着他来的。他现在是半点都不想和这些皇子扯上干系,一个两个的,沾上准没有好事。
昭明宴宁早就料到他会是这副避之不及的模样,也不恼,稳稳当当下了马车。夜风吹过,掀动他衣服的一角,他却浑不在意,只似笑非笑地看着何宗正,语气轻飘飘的,“何大人的女儿,教得是真好。”
这话一出,何宗正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了僵,心里咯噔一下。他定了定神,很快就反应过来:“殿下这话,臣有些听不懂了。殿下与小女,认识?”
“不认识。”昭明宴宁摇了摇头“不过嘛,很快就会认识了。毕竟何大人的爱女,可是上京城里响当当的才女,我对何小姐的兴趣倒是越来越浓”
这话里的弦外之音,已经直白得不能再直白了。何宗正的脸色沉了下来,后背瞬间绷紧,昭明宴宁打的什么算盘,他这会儿算是彻底明白了,这是盯上他家月儿了!
他强压着心头的怒意,语气也冷了几分:“殿下抬爱,小女怕是无福消受。臣就这么一个女儿,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让她嫁个寻常人家,安安分分地过日子,不求大富大贵,只求一生安稳。其他的,臣什么都不想,更别说是……”
他话没说完,昭明宴宁却突然低笑出声,打断了他的话。
那笑声里带着几分轻蔑,几分势在必得。他上前一步,逼近何宗正,声音压低了些,却带着一种压迫感:“这么说来,何大人是想两边都不选?”
“可若是本王偏要逼何大人选呢?玉书对令嫒的心思,整个上京的人怕都知道,可何大人觉得,就凭他,真的能护得住你女儿吗?”
说着,他抬手,不轻不重地拍了拍何宗正的肩膀,那动作看似亲昵,却带着十足的威慑力。
末了,他又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语气轻飘飘的:“何大人,好好想想吧。什么才是最正确的选择,可别辜负了我对你的期望。”
昭明宴宁的马车走远了,可何宗正还站在原地,目光死死盯着马车消失的方向,半晌都没挪一下。
过了许久,他才缓缓转过头,望了一眼身后的公主府,长长地叹了口气。
石狮子后头,灵阳把这些还有两个人的表情看得一清二楚。虽然听不清两个人到底说了些什么,但昭明宴宁那副笑里藏刀的模样,还有何宗正越皱越紧、几乎能夹死蚊子的眉头,用脚趾头想都知道,准没什么好事。
她撇了撇嘴,小声嘀咕:“果然跟父王说的一个样,龙生龙,凤生凤。这昭明宴宁看着人模狗样的,一肚子全是坏水,表面笑得和善,背后出阴招。”
“倒是玉书,看着傻愣愣的,心眼倒是实诚,比他这个一肚子算计的哥哥强多了。”
灵阳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困意一阵阵涌上来。她揉了揉眼睛,也懒得再翻墙了,大摇大摆地就往公主府正门走。
守夜的侍卫看见她,面面相觑着,半天没回过神。这灵阳郡主是什么时候溜出去的?他们一直都守在门口,竟然一点动静都没听见!
何府的大堂里,特别亮堂。何夫人在堂屋里踱来踱去,时不时就踮着脚往门外望,眉头拧的死紧,心口堵得慌,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要找上门来。
终于听见院门外传来脚步声,她赶紧迎上去,就看见自家老爷耷拉着肩膀,腰弯得比平日里低了些,一步一步慢吞吞地走进来。
“怎么了老爷?是不是大驸马和长公主不肯松口?”
何宗正摇了摇头,半晌没吭声,径直走到椅子旁,缓缓坐下。他端起桌上的茶盏抿了一口,那茶水早就凉透了,顺着喉咙滑下去,激得他打了个哆嗦。
“你倒是说话啊!到底怎么了?”何夫人见他这副样子,心里更急了,伸手拽了拽他的袖子,“好歹给句话,急死人了!”
“大驸马和长公主,我压根没见着。”他顿了顿,眼底漫上一层疲惫,“倒是在公主府外头,撞上了大皇子昭明宴宁。他看上月儿了。”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