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全球避难所·文明火种

机甲残骸还在太平洋燃烧。

陈野站在联合国地下三百米的主控室门口，右手虎口裂开，血顺着掌纹流进罗盘缝隙。他没包扎。左脚迈过金属门槛时，地面感应系统亮起蓝环，扫描到他体内残留的高能粒子，自动解除封锁。

门开了。

大厅里全是人。

各国代表围在中央球形装置周围，声音吵成一片。有人拍桌子，有人摔文件，翻译耳机不断切换语言。投影屏显示全球七十三个避难所状态，大部分还是红灯。

他们争的是谁来指挥，谁先撤离，谁掌控能源配额。

没人注意到他进来。

直到秦广坤拄着蛇头杖从侧门走出。他脚步不快，但每一步都让地面轻震。他走到台前，一言不发，举起手杖往下一砸。

“砰！”

一声闷响，全场安静。

他盯着最前面的美国代表：“你们还有命吵架，是因为刚才那钻头没落在纽约。”

声音不高，却压住了所有杂音。

“现在外面有裂痕，地壳在裂，大气在塌。你们要分清，是继续争一口棺材里的位置，还是想办法活下来。”

没人接话。

陈野往前走。皮靴踩在金属地板上，发出单调的回响。他走到球形装置前站定，将沾血的罗盘按在控制台中央。

“滴——”

系统启动。

蓝光从接口扩散，沿着地面纹路蔓延。整个避难所的墙壁开始发光，像是被唤醒的神经网络。天花板展开全息地球模型，北极区域突然闪烁红点。

警报响起。

“检测到时空结构异常。”机械女声通报，“北极上空出现新裂痕，宽度三百公里，扩张速度每分钟五公里。”

投影放大。裂痕像一道黑色伤口横贯极地，边缘不断剥落物质，仿佛空间本身正在瓦解。卫星画面显示，冰层崩解，极光扭曲成诡异形状。

一名俄罗斯代表猛地站起来：“这不可能！我们的监测站没有预警！”

“不是技术问题。”德国代表脸色发白，“是物理规则变了。”

争吵又起。

“我们必须立即疏散核心人员！”

“优先保护本国设施！”

“不能把控制权交给一个十九岁的孩子！”

最后这句话来自日本代表。他指着陈野，手指发抖：“他没有执政资格，也没有国际授权。我们不能把人类命运交给未知变量！”

陈野没看他。

他盯着全息图上的裂痕，右手仍按在罗盘上。血已经干了，黏在金属表面。他感觉到罗盘在发热，内部有东西在震动，像是回应某种召唤。

秦广坤走上前，站到他身边。

“你们知道这些避难所为什么能建在地底？”他开口，声音低沉，“因为二十年前，就有人预见到这一天。”

他用手杖点了点地面。

“每一座避难所下面，都埋着曲率引擎原型机。不是武器，不是飞船，是火种。只要启动，就能撑开局部稳定空间，挡住降维攻击。”

全场震惊。

“曲率引擎？”法国代表失声，“那是理论项目！从未公开！”

“现在公开了。”秦广坤冷冷道，“而且已经激活。但需要统一指令源，否则能量对冲，会直接引爆地核。”

他看向陈野：“钥匙在他手里。”

争论再起。

“凭什么由他决定？”英国代表怒吼，“这是全球存亡，不是个人英雄戏！”

“因为他母亲用命关掉了核电站反应堆。”秦广坤打断，“因为他父亲留下的密钥能重启行星发动机。因为刚才那场战斗里，是他挡下了钻头。”

他扫视众人：“你们谁有资格质疑他？”

没人说话。

可敌意仍在。

陈野终于动了。

他抬起左手，再次重重按下罗盘。

“嗡——”

整面主控墙亮起。

不是数据，不是地图。

是一张人脸。

年轻的女人，穿着旧式防护服，站在控制室内。她笑着，抬手关掉最后一道闸门。背景是剧烈闪烁的警报灯，和正在闭合的反应堆舱盖。

她的影像缓缓转头，目光仿佛穿过屏幕，落在每个人脸上。

那是陈野的母亲。

她在核爆前的最后一刻，选择留在岗位，手动关闭反应堆，为儿子争取了三十七秒逃生时间。

录像只有十秒。

播放完毕后，大厅陷入死寂。

日本代表第一个跪下。

他双膝砸在地上，低头，肩膀颤抖：“请……带我们活下去。”

没有人笑他。

三秒后，韩国代表跟着跪下。

接着是印度、巴西、南非……

一个接一个。

曾经叫嚣主权、军队、技术封锁的人，此刻全都低下了头。他们的翻译器还在播报，但内容已变成统一的请求：

“请求接入系统。”

“接受统一调度。”

“服从指令。”

美国代表站着没动。

他咬着牙，额头冒汗，最终抬起手，摘下身份芯片，放在桌上。

“我方……加入。”

陈野没说话。

他只是点头。

控制系统全面解锁。

全球七十三个避难所同时亮起蓝灯。曲率引擎开始充能，能量波纹以经纬线为基准扩散，在地下形成网状结构。全息地球上，蓝色节点逐一连接，构成一张覆盖全球的防护网。

秦广坤退后一步，站到侧厅阴影里。

他看着陈野的背影，右手无意识转动翡翠扳指。眼神复杂，像是看到了二十年前那个核爆现场的小男孩，也像是看到了未来某个不可言说的终点。

陈野站在主控台前，双手扶着罗盘。

他能感觉到系统的反馈——每一个避难所都在等待下一步指令。食物配给、空气循环、能源分配，全部待命。他只要说一句话，就能决定数十亿人的生死节奏。

但他没急着下令。

他抬头看全息地球。

北极裂痕还在扩大。

可就在刚才那一瞬间，罗盘深处传来一丝异样震动。不是警报，也不是能量波动。

更像是一种……呼唤。

他低头，发现罗盘表面浮现出一行数字。

那是母亲笔记里的坐标格式。

也是他小时候背过无数遍的核电站应急通道编号。

他的手指慢慢移向输入区。

指尖触碰到按键的瞬间，主控墙突然闪了一下。

母亲的影像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段从未见过的画面——

黑暗中，有一扇门。

门缝里透出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