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多维记忆·时空回响
陈野的手指向前递进五厘米。
掌心贴上青铜龙首。
门环瞬间发烫。
晶石爆闪金光。
他瞳孔失焦,身体后仰,却被一股无形力场钉在原地。
文明种子在胸腔里狂跳,像要撞碎肋骨。
U盘紧贴胸口,灼得皮肉生疼。
记忆洪流冲入脑海。
第一幕:远古神庙。
巨石林立,天空裂开紫色缝隙。一群披兽皮的人跪在祭坛前,中央站着穿灰袍的男子,右眼下有泪痣。他手持罗盘,将血滴入石槽。地面震动,一道光柱冲天而起。
第二幕:未来都市。
高楼悬浮半空,街道流淌液态金属。警报声撕裂长空。机甲残骸坠落街头,驾驶舱内是同一张脸——满脸血污,手指死死抠住控制杆。爆炸火光吞没画面。
第三幕:星际战场。
飞船群在星云间穿梭。炮火划破黑暗。一艘旗舰被黑洞吞噬,舰桥上那人转身回望监控屏,嘴角扬起,眼角有血顺着泪痣滑下。
陈野喉咙一甜,鼻腔渗血。
眼角膜传来撕裂感,温热液体顺着脸颊流下。
星尘从他袖口涌出,化作液态光流,急速旋转,在头部形成一圈环形光幕。光幕闪烁蓝光,开始过滤数据流。机械音响起:“检测到跨纪元记忆簇,启动隔离协议。”
画面重组。
出现三百二十七个片段。
每个片段中都有一个他。
有的赤脚踩在黄沙上念咒,有的身穿白大褂调试仪器,有的在战壕里握枪嘶吼。
相同点:泪痣、罗盘、U盘。
星尘标记出共通符号,投射在光幕边缘。
“识别完成:目标个体为同一灵魂连续转世。”
陈野意识深处震荡。
他在无数生死之间穿梭。
每一次死亡都真实得刻进骨髓。
但每一次重生,也都带着使命回来。
他看见自己跪在核事故现场,抱着母亲逐渐冰冷的身体。
也看见自己站在人民大会堂,背后屏幕播放月球基地画面。
还看见自己驾驶虫洞飞船冲向外星舰队,全息影像里浮现母亲的笑容。
全是曾经发生过的路。
也全是未来可能走的路。
记忆继续推进。
一名女性出现在画面中。
银灰色长发,左眼戴单片光学镜,正操作一台类似罗盘的装置。她身旁站着年轻男人,穿着旧式军装,左手戴着翡翠扳指。女人低声说:“必须封印时空钥匙,否则维度会崩塌。”
下一秒,警报炸响。
黑色雾气从门缝渗入。
她猛然回头,眼神锐利如刀。
“来不及了……只能靠下一个他了。”
画面断裂。
苏晚晴坐在地球实验室主控台前,全息投影不断闪烁。信号受月背干扰,图像扭曲。她快速敲击键盘,调整参数。指尖发颤。额头冒汗。
“再试一次。”
她拔掉备用电源线,反向接入量子通道。
机械八哥飞到控制台边缘,翅膀展开,露出微型气压感应器。它转动头部,扫描空间波动频率,发出短促鸣叫。
“捕捉到稳定窗口。”
苏晚晴立刻按下同步键。
投影清晰。
画面定格在那名女性的脸庞上。
她猛地站起,椅子翻倒。
“那是我导师的母亲……”
她抓起桌上的旧笔记本,快速翻页。泛黄纸张上画着相同的封印仪式阵图。
“父亲笔记里提过她……三十年前失踪于西北地下研究所……原来她参与过这个?”
她盯着画面中那台装置。
和罗盘一模一样。
陈野在记忆风暴中喘息。
肌肉不受控地抽搐。
但他没有挣扎。
任由那些画面灌进来。
他看到自己一次次失败。
一次次重来。
每一次都被寄予希望,每一次都倒在终点前。
可他还是来了。
又一次站在门前。
星尘光幕亮度提升,蓝光覆盖全身。
“记忆载荷超限,建议终止连接。”
陈野没回应。
他在等最后一段记忆。
来了。
一片漆黑之中,只有一盏油灯摇曳。
简陋木屋里,年轻女人抱着婴儿低声哼歌。
歌声温柔,断断续续。
窗外雷雨交加。
她把一枚U盘塞进孩子贴身衣袋,轻吻额头。
“小野……妈妈在这里……”
画面外传来脚步声。
她抬头,眼神决绝。
抱紧孩子,冲向门外辐射区。
歌声戛然而止。
可下一瞬,门内传来同样的旋律。
不是哀求。
不是尖叫。
是那首童年民谣。
陈野闭着眼,嘴角微扬。
他跟着唱,声音沙哑却平稳。
“月亮走,我也走……
走到妈妈家门口……”
歌声与记忆重叠。
真实与虚幻交融。
他知道这不是母亲本人。
可能是投影。
可能是陷阱。
也可能只是残留的声波回响。
但他不在乎了。
因为他已经明白——
他不是偶然被选中的。
他是注定回来的。
所有守护者,都是他。
所有牺牲,都是他走过的路。
所有火种,都是他亲手点燃。
星尘收回光幕,恢复液态光球形态,悬浮至肩侧。
蓝光渐弱。
数据流停止传输。
陈野缓缓睁眼。
目光清明。
不再犹豫。
不再恐惧。
他仍站在月球表面。
双脚未动。
距离时空之门三米。
掌心残留高温,微微发颤。
但手臂已能自主控制。
身后是四维机甲的残影。
前方是沉默的环形结构。
顶部暗金色光晕收敛,回归平静旋转状态。
门体表面的黑纹退去。
他低头看手。
虎口的电路图还在。
指甲缝里的血迹干了。
泪痣不再跳动。
他活着。
这一次,他还活着。
苏晚晴坐在主控台前,手中握着父亲的笔记本。
投影已关闭。
实验室只剩仪器运转的低鸣。
她盯着纸上那幅阵图,久久未语。
机械八哥收起翅膀,落在她肩头。
轻轻啄了下她的耳垂。
她抬手摸了摸。
没说话。
陈野站在原地。
风掠过月壤,卷起细尘。
他的卫衣下摆轻轻晃动。
衣领内侧的U盘不再发烫。
他望着门。
什么也没做。
什么也没说。
星尘漂浮在他肩旁,光晕微弱,如同呼吸。
远处,地平线依旧漆黑。
没有笑声。
没有脚步。
什么都没有。
只有他一个人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