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意识上传·永生之门的抉择
光丝亮了三倍。
数据流在陈野的视网膜上炸开，像无数根针扎进脑髓。
他左手还握着母亲的全息之手，掌心那道烫疤的触感真实得刺骨。右手已完全嵌入光丝，蓝光顺着血管往心脏爬。全身肌肉绷紧，脚底裂开细纹，血从鞋底渗出。
星尘悬浮中央，光球表面浮现密布纹路，像承受着不可名状的压力。它连接两人，是唯一的桥梁。
突然——
母亲影像消失了。
陈野手中一空。余温骤散。
信道震颤。
不是入侵。是崩解。
他猛地睁眼，右眼下方泪痣爆发出强光，意识被狠狠拽向数据空间深处。现实世界的声音瞬间拉远，只剩电流嘶鸣。
“苏晚晴！”他吼。
没有回应。
全球终端仍在闪烁【思想网络·启动中】，但主通道已经开始扭曲。星尘的光球表面出现第一道裂痕，细微的哀鸣从内部传出。
陈野咬牙，虎口处的微型电路图泛起蓝光。那是他多年习惯性画下的符号，此刻竟与手环能量共振。他闭眼，反向追踪信号衰减源。
找到了。
苏晚晴的脑波频率正在偏移。原本平稳的数据流被多股未知力量撕扯，像有无数只手在拉她下沉。她的意识体正被拖入量子网络的深层区域，远离主节点。
“星尘！”
光球震动，裂痕扩大。
“锁定她！别松！”
星尘没有声音，但数据流剧烈波动，强行扩张自身作为桥梁的带宽。它的体积膨胀了一圈，光芒刺目，却在下一秒猛然收缩。
维度乱流来了。
不是攻击，是环境本身的撕裂。高维交界区的空间结构开始紊乱，像一张被揉皱又强行摊平的纸。星尘发出高频警报，音调急促到几乎破音。
陈野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桥梁撑不住了。
一旦断开，苏晚晴的意识将永远迷失在数据深渊里。
他摸后颈。
纳米芯片监测装置滚烫。皮肤灼痛。警告信号在神经末梢炸开：**跨维度牵引超频，肉体即将强制断连**。
他没松手。
反而将手环能量全部导入泪痣。
嗡——
共鸣爆发。
泪痣的光更盛，像一颗微型太阳在脸上燃烧。他的意识被钉死在现实与虚拟之间，两边都不放。
可星尘已经撑到了极限。
光球萎缩至拳头大小，表面布满蛛网般的裂痕，边缘开始液化滴落，每一滴都化作微弱的数据火花，在空中熄灭。
“再撑住……”陈野低吼。
他的右手还在光丝里，左手悬空，五指张开，仿佛仍想抓住那早已消失的母亲之手。
就在这时——
芯片爆出火花。
嗤！
一道电弧从后颈窜出，击穿空气。陈野身体一僵，眼前画面瞬间撕裂：一边是控制室的冷光，一边是无尽的数据洪流。
常规手段失效。
系统要切断他。
但他不能退。
苏晚晴还在里面。
他闭眼，集中所有意志，将最后的能量压向泪痣。光点暴涨，罗盘在衣内微微震动，指针逆时针轻转。
方向有了。
他睁开眼，右手猛扯光丝，左手五指成爪，对着空气狠狠一撕！
没有声音。
没有光影特效。
但现实与量子网络之间的膜状屏障，被他徒手撕开一道裂缝。
狭窄。漆黑。边缘泛着不稳定的蓝紫色电弧。
风从里面吹出来。带着金属锈味和某种类似呼吸的节奏。
星尘颤抖着漂向他肩头，仅剩的光芒护住他的头部神经接口。
陈野一步踏进裂缝。
瞬间，视觉扭曲。
他看见自己站在一片虚空中，脚下是破碎的城市投影，头顶是倒悬的星河。数据流如雨落下，每一滴都是一段记忆、一段代码、一段未完成的公式。
前方三百米，苏晚晴悬浮在半空。
四肢被半透明的数据触手缠绕，头部也被层层包裹，像茧。她的面容痛苦，眉头紧锁，嘴唇微动，似乎在念什么。
可听不见。
那些触手不断蠕动，将她往更深的黑暗拖拽。她的核心频率还在，但越来越弱。
“苏晚晴！”
陈野冲过去。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精神干扰直接作用于大脑，幻象闪现：母亲倒在辐射堆前，父亲被黑影推下高台，高考成绩单飘落走廊……
他甩头，逼自己清醒。
还有五十米。
三十米。
十米。
他伸手——
一道数据触手突然调转方向，抽向他面门。
他侧身躲过，肩膀却被另一根缠住。冰冷。滑腻。力量极大。
他咬牙，用左手硬扯，撕裂触手。蓝紫色液体溅出，在空中蒸发。
又一根袭来。
他再撕。
再一根。
再撕！
终于扑到她面前。
他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冰冷。毫无反应。
“我来了。”他说。
话音未落，机械八哥的声音突然响起。
不是从耳边，也不是从通讯频道。
是从他脑子里。
语调平静，却熟悉得让他浑身一震——
“用罗盘定位她的核心。”
是母亲的声音。
陈野猛地抬头。
贴身的青铜罗盘正在发烫。指针疯狂旋转，最终指向苏晚晴胸口位置。
他知道这是唯一机会。
他抽出罗盘，双手握住，对准她心口。
蓝光从罗盘中心射出，形成一道细线，直插她被包裹的躯体。
数据触手剧烈挣扎，像活物般扭动。
罗盘震动。
指针逆时针狂转。
陈野死死握住，手臂青筋暴起。
光束深入。
穿透层层加密。
触及最深处——
那一瞬，他看到了。
苏晚晴的核心频率，是一串跳动的数字，与他虎口画过的电路图完全一致。
原来她早就准备好了。
只要有人能找到。
他嘴角一扬。
还没来得及说话——
裂缝剧烈震荡。
一股巨大吸力从背后传来。
星尘发出最后一声哀鸣，光球几乎熄灭，勉强维持连接。
陈野一手握罗盘对准苏晚晴心口，一手往后伸，死死抠住裂缝边缘。
混凝土碎裂。钢筋扭曲。
他的身体一半在裂缝内，一半锚定现实。
泪痣持续发光。
手环能量见底。
后颈芯片焦黑冒烟。
他不动。
罗盘稳稳对准她的核心。
光束未断。
苏晚晴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