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延修被那反问激得心脏猛地一跳,随即,巨大的惊喜轰然炸开,绚烂得让他头晕目眩。
理智还没完全归位,身体已经先一步做出了反应。
他几乎是本能的回握住了秦芷岚的手,力道大得甚至有些失控。
“你的意思是”他看着她,那双眼睛此刻亮得惊人,带着近乎傻气的期待,小心翼翼的确认,“你喜欢我?”
秦芷岚看着他这副模样,心底寒意消融。
她点了点头,眸光微微闪动。
当然喜欢。
她在心里轻声回答。
不止是现在这个会脸红、会紧张、会偷偷吃红烧肉的傅延修。
前世那个沉默寡言、看似冷漠、将一切情绪都藏在冰山下的丈夫,她其实,也一直喜欢着。
只是那份喜欢,在漫长的疏离中,被磨成了失望,最终熬成了心灰意冷。
她性格看似柔静顺从,骨子里却有着不为人知的坚韧与决绝,爱时倾尽全力,放手时也干脆利落。
想到前世阴差阳错的二十年,想到那些原本可以不必经历的冰冷与孤独,一股冲动涌上心头。
她不喜欢猜忌,不喜欢误会,更不喜欢因为所谓的矜持或顾虑而再次错过。
于是,她抬起头,目光清澈而直接,给出了比刚才更明确的答案,
“对,我喜欢真实的你。”
傅延修的眼睛瞬间瞪圆了,巨大的幸福感让他有些手足无措,耳根刚刚消退一点的红晕又卷土重来,甚至蔓延到了脸颊。
他抿了抿唇,有些不好意思,又带着点忐忑,“你都知道了吗?”
秦芷岚其实只知道他贪吃这一桩,但她此刻不动声色,只是平静点了点头,“嗯,都知道了。”
傅延修的表情更窘了,他犹豫了一下,开始一件件坦白,
“我不会画画你也知道了?”
秦芷岚点头。
“我不会写诗,也不会弹那些风花雪月的乐器”
秦芷岚继续点头。
“我刚才,其实根本没吃饱,那些青菜真的不好吃。”他小声嘀咕,带着点委屈。
秦芷岚终于忍不住,唇角轻轻弯了一下,然后还是点了点头。
傅延修看着她接连点头,仿佛自己所有不堪的、不符合大小姐理想型的特质都被她知晓并接纳,心中那股紧张奇异化开,变成另一种更汹涌的情感。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鼓足了此生最大的勇气,抬起眼,目光灼灼望进秦芷岚眼底,问出了那个埋藏最深的秘密,
“我其实十年前就喜欢你了。这件事,你也知道吗?”
秦芷岚心中震惊,“十年前?”
她重复,声音里带着错愕。
傅延修重重地点头,眼神因为回忆而变得柔软,又带着少年般的赤诚,“嗯,十年前,我被几个人堵了,是你路过,救了我,还递给我一张干净的手帕,从那时候起,我就喜欢你了。”
秦芷岚依稀记起似乎是有那么一件小事,但细节早已模糊。
她更在意的是他话里的另一个信息,“那你之前说的已经结婚的喜欢的人”
傅延修摸了摸后脑勺,脸上泛起窘迫,“一直都是你啊,那时候听说你有喜欢的人,我难受了很久,又不敢打扰你,我都是瞎说的。”
一切听起来都太过离谱,暗恋十年?伪装性情?因为一场甚至可能对方都不记得的偶遇。
可当秦芷岚的目光,触及到傅延修那双眼睛时,所有的怀疑都消散了。
那双眼睛太干净了,盛满了毫不掩饰的深情赤诚,还有一丝不安。
荒谬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混合着难以言喻的心疼与酸软。
原来,在她全然不知的时光里,有一个人,这样长久的、笨拙的注视着她。
而她前世的二十年,却活在一场由误解和沉默构筑的冰冷里。
鬼使神差的,或许是心底那份骤然满溢的情感驱使,或许是想要抹去他眼中最后那点不安。
秦芷岚忽然微微踮起脚尖,凑上前,在傅延修因惊讶而微微睁大的眼睛注视下,将一个轻柔的的吻,印在了他滚烫的脸颊上。
一触即分。
傅延修整个人僵在原地,脸颊被亲吻过的地方,像被烙铁烫过,一路烧到了心里。
他慌张无措的看着近在咫尺的秦芷岚,大脑彻底宕机,完全不明白这突如其来的亲密意味着什么。
然后,他听到秦芷岚的声音,很轻,却像穿透了十年的时光迷雾,清晰的响在他耳畔,
“我等你,也等了很多年。”
傅延修猛地一震,瞳孔骤然收缩,巨大的震惊甚至压过了羞涩。
“难道你也”他声音发颤,几乎不敢说出那个奢望的猜想,“一直暗恋我?”
秦芷岚看着他这副难以置信、又满怀期待的样子,心底最后那点郁结终于彻底释然。
她轻轻笑了一下,没有直接回答那个关于暗恋的问题。
她迎着他炽热的目光,给出了一个模糊的答案,
“算是吧。”
阳光正好,春风拂过巷口,带着糖水铺残留的淡淡甜香。
两颗曾经错位、蒙尘的心,在这个平凡的午后,终于跨越了时间与误会的沟壑,紧紧贴合在了一起。
后来,傅家家主与其夫人恩爱多年的故事,在圈内被传为佳话。
某次重要的财经峰会结束后,傅延修被媒体围住,问及家庭。
一向以冷静沉稳形象示人的傅家家主,在听到夫人二字时,眉眼瞬间柔和下来。
他对着镜头,语气是前所未有的炫耀与满足,
“我和我妻子?我们啊,是互相暗恋了很多年才终于在一起的。”
全场哗然。
站在他身旁半步之遥的秦芷岚,只是微微侧过头,看着丈夫那副恨不得向全世界宣告的傻气模样,眼中漾开温柔而纵容的笑意。
镜头下,他们的手,自始至终,都紧紧牵在一起。
不曾再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