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52章 不知羞耻(1 / 1)

商姈君和谢知媛一道去了赛马场。

现在是郎君之间的游戏比赛,举行的是最简单的赛马,在最短的时间里抵达远处的密林,摘下树上的彩球,就算是赢。

谢知媛拉着商姈君占了个好地方,视角极佳。

偏偏冤家路窄,没瞧见旁边就是萧靖和谢昭青。

“阿媞?”

萧靖见到商姈君的那一瞬间,手指猛地收紧,眼底炸开一抹猝不及防的光亮,但又好像想到了什么,那光亮暗了暗,

其实在他心底里是有些怨商姈君的,但后来再一想,商姈君中了迷药神志不清的,她也是好心办坏事。

她的新婚夜被他毁了,心生埋怨也情有可原。

所以,后来萧靖就不怪她了。

萧靖的嘴唇动了动,神色复杂又道:

“阿媞,你也来了?刚才母亲有说去找你,你可见到了?”

萧靖的眼睛里隐隐有些期翼。

他想着既然‘误会’已经解除,他成功洗脱了身上的脏水,商姈君也不会再怨怪他了吧?

毕竟是从小一块青梅竹马长大的妹妹,他是不想让商姈君恨他的。

那个曾经整日围着他转、事无巨细照顾他、对他嘘寒问暖的小女孩,怎么能因为这点事儿就恨她呢?

那日她抄起铁锨打人的气恼样子,倒是比往日那乖巧柔顺的样子要鲜活许多。

若能回到从前,该有多好?

商姈君想了想,还是说:

“见到了。”

听商姈君回他,萧靖微微笑了笑,想再说些什么,但是又觉得尴尬难开口。

那桩丑事横在中间,他们兄妹终究是不能和以前那样说话随意了。

而谢昭青一见到商姈君,面上有一瞬间的阴沉,她暗暗拽了下萧靖。

萧靖回神,更靠近了些谢昭青,谢昭青这才心满意足。

谢昭青想起在普济寺的不愉快,本想跟商姈君算账,但还是不肯放弃以新面孔去‘结交’商姈君,于是非常大度的不计前嫌了,

“呀,好巧,我们又见面了。”

谢昭青装出惊讶的样子来,笑得人畜无害。

她像是宣誓主权地挽住萧靖的胳膊,

“你刚才说什么?阿媞?难道这就是你那个妹妹?”

萧靖露出疑惑的表情来,

“阿璇,你……”

什么意思?

商姈君故作茫然的样子,“我们见过吗?”

谢昭青脸上的笑容有一瞬间的僵硬,“你不记得了?就是在普济寺里,我找你帮忙。”

商姈君竟敢无视她?

“哦,原来是你。”

商姈君的表情变得微妙起来,她皱了皱眉,似欲言又止。

青枝也是。

谢昭青当即就瞪了眼,语气很不善,

“你那是什么表情?”

虽然谢昭青金蝉脱壳换了身份,但是她在商姈君面前,还是褪不去那高高在上的傲慢,和若有若无的轻视。

所以,商姈君对她态度差点,她就会想炮仗似的炸开,因为她打心底里觉得商姈君不配。

一旁的谢知媛当即不高兴了,她向来不会掩饰情绪,有什么就说什么,来之前母亲嘱咐过要让她照顾着小婶婶一些的。

谢知媛又瞟了眼他们二人之间挽着的手臂,

她还不屑跟这来历不明的轻浮女子拌嘴,于是她看向萧靖问道:

“今日可是大宴,莫说京中名流,就是宗室皇亲也来了,凡是贵女前来赴宴皆有身份。敢问萧郎君,这女子是你何人?”

萧靖没想到谢知媛会突然开口,突然问他谢昭青的来历,

别说萧靖,就连商姈君也没想到,

萧靖有些支支吾吾,“阿璇是我远房表亲。”

商姈君和谢知媛对视一眼,接过话来,

“阿兄,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有个远房表亲?既是表亲,那就该以礼相待,为何又如此举止亲昵,当众也没个避讳?”

谢昭青的脸色唰得一下黑了,她真是受够了这里的封建教条,也受够了这些古板保守的古董!

揽个胳膊而已,也是对她找茬的理由?

以前她做男人的时候都能和靖郎打打闹闹。

这贱人要是知道在另一个世界,情侣在街上不止能挽手,还能接吻,不得吓死?

商姈君这贱人,她以孟璇的脸见了她不过两次,她对自己哪来的恶意?

但是谢昭青很快就想明白了,这贱人一定还惦记着靖郎,所以才心生嫉妒针对自己!

想到这,谢昭青挑了挑眉,挽萧靖的胳膊挽得更紧了,几乎整个人都贴了过去,

“举止亲昵,自然是有举止亲昵的原因,这与夫人有什么关系?你管得也忒宽了些!”

谢昭青着重咬了‘夫人’二字,提醒商姈君你已经嫁给瘫子了,再爱而不得,也只能看着眼馋,气死吧!

而商姈君眸光微动,嘴边噙着意味不明的弧度。

谢昭青此番上不得台面的做派,正合她的意。

如谢知媛所说,今日赏花宴是大宴,来得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谁要是带个妾室来大宴上露脸,都会让人笑歪了嘴。

更别提带个没名没分的女人了。

他们在私底下怎么着都行,可出了门也得看场合,什么场合就该有什么样子。

明显赏春宴这场合,并不适合他们卿卿我我。

谢昭青梳着的还是少女发髻,哪家正经养的姑娘会跟着男人出来抛头露面,还旁若无人的举止亲近?

所以可能性就只有一种,引人遐思啊。

因为来看赛马的人不少,所以身边还是有不少人的。

再加上萧靖和商姈君本就是今日八卦话题的热门人物,一瞧这兄妹俩碰了面,谁不想多瞅两眼?

所以,他们几人刚才的对话都被附近的人听了去。

众人看向萧靖和谢昭青的眼神多了几分异样,尤其是谢昭青的身体几乎贴在了萧靖身上,这般旁若无人的亲密,看得大伙纷纷变了脸色。

要知道今日赏春宴上,男女席位都是分开而坐的,也就是这里有人赛马,女儿家们才出来瞧这热闹。

“不成体统!”

人群里不知道哪个妇人嘀咕了句。

举止亲昵的远房表亲?

哪个表亲家中是这么教养女儿家的?一瞧就不是正经人家。

这说辞也就骗骗小孩子。

萧靖察觉出众人视线的异样,连忙推开了谢昭青的手,解释道:

“阿璇初来盛京,人生地不熟,所以比较依赖我。”

在谢昭青刚欲生气之时,萧靖语速极快地低声道:

“阿璇,举止端正些,别让人瞧了笑话。”

谢昭青憋着一口闷气,端正了姿态,不再往萧靖的身上靠,人言可畏的道理她也不是不懂。

她也不想当众给靖郎难堪。

谢昭青暗暗瞪了商姈君一眼,心中只觉得吃瘪不已。

但是念头倏地一转,想起那个人今天也会来,脸色稍稍缓了些,眼里漫开讥诮的笑,

“妹妹误会了,表哥只是搀扶我一把而已。算起来,你该称呼我一声表姐才是。”

“怎么也不喊一声表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