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姈君依稀记得前世听说过宋云漪这个名字。
上辈子的时候,魏老太君也有心要给谢宴安娶一门妻,挑来挑去也挑不到合适的,
当时的商姈君在谢家处于边缘性人物,消息并不灵通,她只记得有一段时间,谢若秋和伯爵府的人登门的次数变得很是频繁。
好像是听说过‘宋云漪’这三个字。
只是,后来不知道为什么这件事就无疾而终了。
一年后谢宴安离世,至死魏老太君也没给他挑到一个合心意的妻。
只在死后配了一门阴婚。
谢若秋是高嫁去的威德伯爵府宋家,只不过嫁的是个庶子,这宋云漪宋小六是嫡出的,正儿八经伯爵府嫡女。
可是她是有亲兄长的啊,她不陪在自己正经嫂嫂跟前,也没和三两闺中密友相聚,怎么和谢若秋混迹在一起?
而且感情不错的样子。
就凭谢若秋这品性,能和小姑子处得这般好?
也是奇了。
不过商姈君马上也想通了,欺下之人必定媚上,谢若秋指不定多讨好宋云漪这小姑子,感情当然处得好。
随便吧,商姈君才懒得理会。
商姈君只随着几人去了凉亭,待会儿找个理由离开就是。
到了凉亭,婢女们的面前是几壶梅子饮,谢知媛先坐定,拿起婢女给她倒的一杯梅子饮一饮而尽。
谢知媛喟叹了声,“这梅子饮正宗!春日赏景观赛,怎么能少了梅子饮呢?”
谢若秋和宋云漪也坐了下来,商姈君随之入座。
几人喝起梅子饮,但商姈君迟迟没有动杯子。
“小婶,您尝尝这梅子饮,里面加了薄冰,颇为清凉可口呢。”
宋云漪的笑容真挚。
商姈君的嘴角稍稍弯起,但说出的话却是婉拒的,
“我是无福消受了,这几日嗓子受了寒,吃不得冷的。”
谢若秋抬手轻挥,宋家婢女十分有眼力见儿,将商姈君面前的小茶壶换了一壶,
“商夫人,这壶梅子饮里没加薄冰。”
商姈君不动声色嗯了声,但心里起了戒心,备的这么齐全,不会是有备而来吧?
商姈君抬眸,视线扫过谢知媛,谢知媛喝着茶水吃着果子,很是自在,她又看向谢若秋,
谢若秋举着杯子喝得姿态优雅,与谢知媛找话题说着什么,并没往商姈君这边瞧。
商姈君在心里嘀咕:
【也不知是我疑心重还是怎么样,我总觉得她想害我,你说她不会要毒死我吧?】
霍川的语气有些迟疑,
【当众下毒倒不至于,她没那么蠢,不过,你既然不喜她,就找个理由走吧。】
谢若秋注意到商姈君迟迟不动杯,颇感疑惑,但转念一想便知道怎么回事了,她似笑非笑开了口:
“小婶瞧不上我的梅子酒也罢,这样的场合,我还能再酒里下药不成?小婶太小瞧我了。”
商姈君神色微变,淡然道:
“我只是并不口渴,秋姐儿想哪去了?”
谢若秋生出一股愠火来,尤其是听到商姈君竟然敢喊她秋姐儿,谢若秋差点没挂住脸。
这贱人,真是好不猖狂!
自己还没来得及找她算账,她居然敢处处挑衅、牙尖嘴利。
好歹自己也是差点做了她大姑姐的人,居然半点面子都不给她,难道是攀上小叔那高枝,扭脸就趾高气昂的,瞧不上三房了?
怪不得母亲在信里诉尽了苦水,说商姈君这个贱人邪性得很,十分难对付!
“随你,还省了我的梅子饮呢!”
谢若秋轻嗤一声,让婢女将梅子饮撤回来,放在她自己案前。
宋云漪轻叹一声,无奈的语气里带着不赞同,
“嫂嫂,小婶毕竟是长辈,这不是宋家的待客之道。”
谢若秋本就生气,可再生气,她也不会迁怒到宋云漪头上去,只皱眉道:
“六妹妹,是她自己不愿喝的。”
宋云漪摇摇头,起身走到商姈君的身前,拿起茶壶各倒了一杯梅子饮,双手奉上,道:
“嫂嫂近日遭了打击,失了礼数,云漪代嫂嫂向小婶赔罪,请小婶莫要怪罪,扰了赏春兴致。”
谢若秋的脸色由青转红,有一瞬间的难堪。
“宋姑娘不愧是伯爵府嫡女,气度非凡。”
商姈君赞了句,然后端起了杯子,缓缓靠近唇边。
谢若秋懒得看,索性望向赛马的场地,眼不见心不烦。
【让我闻闻。】霍川突然开口。
商姈君立刻便将身体给了霍川,一点都不带犹豫的。
霍川端着杯子放在鼻下轻嗅,
【确实是梅子饮。】
他轻抿一口,眸子轻颤了下,
【不对,这是梅子酒。且酒匠下手重得很,尝着酸酸甜甜没有酒味,但是不消片刻就会醉,阿媞,你酒量怎么样?】
商姈君的心口一沉,不怪她疑心深重,谢若秋就是在给她挖坑!
但凡灌酒,不把人灌醉就不会罢休。
今日出席赏春宴的皆是名门贵族,还有公卿皇族,要是酒后失态得罪了谁,那后果不堪设想!
谢若秋将她灌醉后,后面一定还有后手,
好毒!
再次瞧去,谢若秋虽然没有往这边的方向瞧,但眼尾余光似有似无的,悄悄往她这看。
而宋云漪的脸上依旧带着温温柔柔的笑意,眉梢眼角都是柔和的,带着几分真意。
商姈君一时拿不准宋云漪这个人。
见商姈君终于喝了梅子饮,谢若秋的眉梢轻轻挑了下,眼底划过一抹难以捕捉的暗色。
【我的酒量……】
商姈君想了想,一本正经道:【大概半杯吧。】
霍川额了声,【半杯?聊胜无于。】
商姈君:【……】
【你这是在嘲笑我吗川川?】她嘟囔问道。
【我们先走。】
下一刻,商姈君(霍川)放下杯子,起身道:
“你们且坐吧,我去更衣。”
商姈君赞同霍川的做法,霍川只是轻轻抿了下,几乎等于没喝,但是继续再留在这里,说不准还会被劝更多的酒。
也是难缠。
所以不如找个理由离开。
在商姈君(霍川)起身的那一刻,商姈君赶紧把自己的身体掌控权拿了回来,因为她总觉得霍川走路太步履生风了,
让他模仿着她一点吧……
他又走得太扭捏,像尿急似的。
所以走路这事还是商姈君自己来吧。
“正巧婆母的披风落在马车上了,青枝,我们顺便去拿。”
商姈君又补充了句,这是不想让谢若秋借此与她同行的意思。
谢若秋脸色一变,这就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