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飞宇在听到电话对面院长的声音时，眉头都皱得紧紧的，心底觉得这似乎并不是对的。
可是听到电话对面院长苦口婆心的说了输了之后的后果，又沉默了。
“只是便宜了一些而已，更何况，我们这边的学生并不是真的协作能力不好，而是客人都被他们吸引走了。”
“你难道不想看看我们这边的学生到底能力有多强吗？”
听到这话。
马飞宇眼角余光看了一下那边无聊得都打哈欠了的学生，沉默片刻：“好。”
以前学了那么多次。
他们配合起来应该很有优势才对。
刚刚可能是因为没有顾客，还没体现出真正实力。
…
此时晚上八点。
天已经黑了。
但是这条步行街的人反而越来越多。
这个点，周边不少住户都会选择在这个时间出来散步，一边散步一边吃点夜宵再回去，已经成为了他们的习惯。
这些住户中，有不少人是知道马飞宇的店的。
在听到他们的学生们喊“八珍仙瑶虾饺打折了，三十块钱六个”时，旁边的人都惊呆了。
三十块钱六个？
不少吃过的人忍不住好奇：“之前咱们吃的时候只有两个吧？”
“对啊，十五块钱一个，还挺好吃的。”
“那去买啊！”
大家一下围了上去。
马飞宇看着涌来的人群，眼角的余光却在看着自己学生的表现。
学了这么久。
不少学生也学习过在人多的时候如何打下手，应该能处理好吧。
看着后边学生们看过来的眼神，他刚想习惯性的指挥。
可眼角余光看到那边的许舟只是轻松的接过旁边李乐乐递过来的餐品再递给顾客，全程根本不用费心的时候，也准备试试。
只是递几个虾饺而已。
应该不会出什么乱子吧？
…
让马飞宇没想到的是，一开始他们还能处理好。
可随着人流量的逐渐增多，大家都奔着占便宜而涌过来买的时候，乱子很快就生了出来。
一个顾客等得焦躁，语气不满。
“明明是我先排队的，你们为什么先给她了？就因为她站在我前边？”
“我都等了二十分钟了，为什么还没到我？”
“不是，你们那边不是有人还在闲着吗？闲着的就不能过来点个单吗？”
整个手忙脚乱，忙成一团。
马飞宇只觉得他身上的血液都凉了，学生们就如同第一次接待顾客一样，手足无措。
尽管一直自己努力。
可是习惯性听吩咐的那些习惯，总会不由自主冒出来。
对比起对面那些做得热火朝天，万分积极的学生，差距十分明显。
哪里还看得出来曾经高分顶尖校考分数学生的影子。
在这一刻。
他忽然意识到，他们学校的教育方针好像真的有问题。
…
许舟在一边点单，一边跟顾客随口闲聊的时候，精准的把每一个顾客点的餐按照先后顺序给递过去。
而非常有默契的是，显然学生们那边也没出什么岔子。
直到…
李勤他们原本在当拉拉队，可是当着当着，有几个人自告奋勇蹿到了对面去看看情况，回来的时候，脸上却满是愤怒。
“小许老师！”
“他们太过分了！”
“他们竟然降价了。”
许舟听到降价这两个词的时候，下意识问：“降价？怎么降？他们不是卖三十吗？”
这不都成本价了吗？
李勤气得跳脚：“他们现在三十卖六个！”
“店里三十两个的东西，他们之前三十卖四个就算了，现在改成六个了！”
虽然总价没变。
但是分量增多了！
三十六个？
之前许舟是看过他们那边虾饺的形态的，这个价格的话，显然是要亏本的。
“嚯。”
“亏本卖啊？”
许舟心底都忍不住感叹，他们为了这一场交流真是能舍得下本钱。
旁边刘念念有些焦急：“老师，他们这个不对！万一他们使用这种手法获得胜利…”
“胜利？”
许舟摇摇头，指了指那边乱成一团，完全如同无头苍蝇一般的学生：“胜负已分。”
“这一次比拼的不是教育方针吗？胜负已经分出来了。”
“大家都很清楚。”
“马飞宇应该也清楚。”
就算他用降价来吸引行人，用亏本来吸引行人，也改变不了他们的教育方针有问题的事实。
…
这个时候，淞南大学一群人才懵逼的发现。
咦？
对面怎么这么乱？
一直以来，虽然淞南大学的学生们对外一直说自己是许老师的嫡系弟子，不是笨蛋。
但是他们本质上依旧觉得他们是笨蛋，是学渣。
一类大学料理系多难考他们是知道的，他们都是因为考不上才来了二类的淞南大学。
而淞北大学的那些学生却能在以前考上一类。
他们不是学霸是什么？
可此时，自诩学渣的淞南大学的学生看到他们跟无头苍蝇似的，有些不解。
他们忍不住挠挠头，嘀咕。
“他们怎么跟我第一次去食堂给人打饭时，差不多？我第一次去食堂打饭就是无头苍蝇似的。”
“他们不是高分吗？淞北大学分数线很高的。”
“他们大学里学了些啥？不就简单的递个虾饺吗？至于那么乱吗？那要是他们来给小许老师打下手，听到小许老师这些变态的要求……呃。”
感受到许舟看过去的眼神，刚刚还在议论的刘念念缩了一下脑袋：“老师。”
“挺闲啊，都有空闲聊了。”
许舟指了指她们面前的菜：“你们管着的菜还记得几分钟烫熟吗？”
…
这话一落音，大家瞬间嘚瑟了。
刘念念想都没想就随手掏了一根香菇串子，看了一眼：“还差两分钟左右熟。”
“这串一分钟。”
“这串看这个颜色状态应该是刚放进去。”
看着她们一个个这熟练的样子，许舟忍不住夸赞：“不错啊，行，冲着你们刚刚那表现，给你们多加几份烤肉。”
“烤肉？”
学生们忽然尖叫，那声音之兴奋高昂，让不少在马飞宇这边排队排了一肚子火的行人好奇看过去。
却只看到学生们那是真情实感的兴奋啊。
“真的吗？”
“老师真的奖励我们吃烤肉吗？可是我感觉我们的表现还不配吃烤肉这么高规格的东西啊！”
“许老师万岁！”
“我要一辈子都当许老师的学生！”王平这话一说出来，就被旁边张万秋怒瞪。
抢师傅！这些人都要跟他抢师傅！
…
马飞宇最后还是指挥了起来。
可此时。
当他看到他们只有在指挥下才井井有条的时候，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越是这样。
他就越是清晰的感觉到，他的命令就如同束缚的线，束缚住了他们。
连主厨都开始心不在焉的时候，这边的气氛肉眼可见的成了一潭死水。
就在此时。
忽然一群鬼鬼祟祟的人在步行街上一路张望。
“徐凯，你他妈找到没有！”
陈宴愤怒摘下口罩，刚摘下就被徐凯立马拉上：“你有病啊！非戴个口罩做什么！”
“当然是装游客啊！”
徐凯瞪了他一眼：“你傻啊！万一他们说咱们是小许老板店里老顾客，不算小许老板成绩呢？咱们戴个口罩闷了点，但是安全啊！”
菜菜的语气中带着犹豫：“可咱们要是反复去买的话，不还是会被发现吗？”
“那咱们的外套换着穿不就不会被发现了！”
徐凯想了想，掏出手机，点开了淞北方言：“不行，再保险一点，你们学两句来！不然容易露馅。”
其他人：“……”
徐凯！你特么果然是小许老板第一号铁杆粉！
去买个关东煮，为了不影响小许老师成绩，鬼鬼祟祟就算了，竟然还让我们都学淞北口音！
…
许舟原本不想注意那边那群人。
那群人来步行街戴着口罩就算了，还一直眼神往自己身上瞟。
要知道。
对于人来说，那种来自视线上的关注是非常容易被察觉的，许舟一两次还没怎么注意，以为只是想来买关东煮的。
可是两次三次。
甚至那群人戴着口罩贼眉鼠眼过来买关东煮，还说着一口结巴的淞北口音混淞南口音的话时，许舟还能有什么不懂的。
“徐凯，别装了。”
“啊？什么？认错了咧。”
徐凯两眼望天，眼神却一直往那边关东煮瞥，口水差点流出来，下意识：“小许老板，来碗关东煮。”
“……”
说完后，咳嗽了一声，假装什么事都没发生。
…
许舟看了一眼那边一大群人，只是看了一下眼睛就很快认出来了。
“陈宴，都戴上帽子了？”
“姜明珠，你怎么也跑过来了？还穿个男装？”
“菜菜？你明天不用早课？今天周末还跟着他们混？”
一个一个的，几乎全部都是店里的老顾客，甚至还有好几天没见的马西莫他们一群人。
马西莫手上还拉着一个行李箱，一脸兴奋的表示：“我们刚刚飞回了隔壁，然后又飞了过来，签证就又有时间了！”
许舟：“……”
看着大家这齐刷刷看过来的眼神，想到他们都打车坐飞机过来了，也实在是不好意思再收费。
许舟忍不住叹了口气：“吃饭没？”
“没。”
“今天这里只有面吃。”
话一顿，看着那个泡面的时候，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扭头看着后边那群站了许久当拉拉队的学生：“饿不饿？”
“……”
大家没说话。
但是看着他们的眼神，许舟也知道他们肯定饿了。
于是干脆把李乐乐叫过来暂且点一下单：“我去超市里买点面粉，简单的做个拉面吧。”
大家有些不好意思，可想到是小许老板亲手做的拉面，怎么也说不出“拒绝”两个字。
等到许舟去附近一百米不到的超市买面粉了，大家才忍不住懊恼的嘀咕。
“这面粉会不会也太麻烦小许老板了？”
“就是啊，咱们过来不是来支持小许老板的吗？怎么来蹭吃了？”
“你这话刚刚怎么不说？”徐凯一脸鄙视看向陈宴。
陈宴理直气壮：“因为我想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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