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错。”

看着眼前气质澄澈如莲的少年。

比比东轻轻抚掌，语气中难掩惊叹。

“果然是前无古人的天骄，竟真被你悟出了这‘净’之一剑。”

她虽出手相助。

但原本只想助他肉身臻至无漏之境，便已是圆满。

谁曾想。

这少年竟真能从腐朽与新生中。

窥得那一丝“净”意。

“历经无数次腐朽与新生的痛苦轮回，你的精神力也得到了精进。”

“但更惊人的，是你体魄的蜕变。”

“你自行感受一番。”

李谪仙抬起右手。

只见白皙肌肤在晦暗天光下，竟流转着一层淡淡莹辉。

他并指如剑，倏然划下。

“铛！”

一声金石交鸣之音脆响。

手臂上竟未留半分痕迹。

“肉身强度，已经迈入封号层次了。”

“何止如此。”

比比东笑着感叹道：

“无垢无漏之体，是传说中的纯血龙族，可能达到的肉身境界。”

“其中的无尽好处，你以后自会知晓。”

她翩然落座石桌前，唇边梨涡浅现。

“她本想借你之手，圆满自己的罗刹第八考。”

“可现在看……”

“即便她成功了。”

“所获也未必及你。”

李谪仙收起青莲剑，翻手间唤出酒之武魂，为比比东的空杯倾满佳酿。

他从未想过。

有朝一日竟会为比比东斟酒。

但今日所得造化，若无她相助，绝无可能。

这一杯，敬她善念，值得。

比比东将酒一饮而尽。

柔美脸颊浮起两抹红晕。

“谪仙……”

“不知可否允我如此唤你。”

“你既已悟剑，将我泯灭后，就离开秘境吧。”

李谪仙默然饮酒，并未应答。

比比东笑道：

“我本无实体，不过是一缕善念所化虚影。”

“如我先前所言，即便你不动手，她也终会将我抹去。”

“而你动手，还可得到一滴神祇之血。”

李谪仙自然明白善念比比东所言在理。

但他……

好像有了另一个办法。

“前辈觉得我这酒如何？”

听对面少年唤出“前辈”二字，比比东眸里笑意更浓。

“此酒只应天上有。”

“那前辈可愿入我酒壶？”

“嗯？”

比比东眸光微动。

“此言何意？”

李谪仙沉吟片刻，道：

“晚辈偶得一卷酿酒之法……”

“以世间至纯之念为主料，辅以数味温养涤净的灵草，可酿成绝世佳酿。”

“名为，慈舟悯生露。”

比比东晃了晃杯中残酒，看向对座的白衣少年。

“你是想用我酿酒？”

“正是。”

李谪仙毫不避退地与比比东对视。

他目光澄澈，气质濯清无浊，自有朗朗胸襟映照其间。

“晚辈的酒之武魂极为特殊。”

他托起清泉酒壶。

将壶身所烙印的图案一一展露。

“晚辈每酿成一种酒，壶身就会自生相应图案。”

“譬如这小蛇，便是晚辈所酿的第一种酒——蛇涎稻魂。”

说罢。

他指尖琉璃魂力流转。

渡入小蛇图案之中。

在比比东惊讶的注视下，那小蛇竟如活物游动起来。

李谪仙再次为她斟满。

此番酒液清透，正是纯粹的蛇涎稻魂。

——这是清泉酒壶融合六种仙酿之后，所生的新能力。

比比东轻抿一口，叹道：

“你的天赋，比我想象的更为可怕。”

“若无意外，必成神祇。”

李谪仙闻言只是笑了笑，继续道：

“前辈若愿投身我的酒壶，或可留下一道烙印在壶身上。”

“虽不知将来能否再现生机。”

“但总胜于彻底湮灭。”

“前辈意下如何？”

比比东嫣然一笑，并无半分迟疑：

“有劳谪仙，如此为我筹谋。”

月升月落。

李谪仙也在默算时辰。

“距离脱身秘境，只剩最后一日了。”

“幸亏我如今酿酒之术已非往日可比，否则时间当真不够。”

他盘坐庭院中央。

十数株灵草辉光流转，与清泉酒壶一同悬浮身前。

“如今愈发觉得……”

“冰火两仪眼是斗罗世界莫大机缘之一。”

这些灵草，都是来自独孤博的馈赠。

每每他回到天斗城。

独孤博总是慷慨相赠诸多灵植。

他会从中拣选酿酒所需之材。

至于余下的……

告知独孤博药效后，就会归还。

磅礴精神力迸发。

这些灵草顷刻碎成氤氲灵液。

随后在李谪仙七窍琉璃心的掌控下。

灵液分作数十次。

每次剂量皆妙至毫巅地滴入壶中。

待最后一滴灵液没入壶口。

空气中已经漫开朦胧沁人的酒香。

“前辈！”

“酿成‘慈舟悯生露’就在此刻！”

静立一旁的比比东毫不犹豫，化作一道皎洁流光，直向壶口投去。

就在即将没入酒壶的一刹。

一枚戒指倏地飞向李谪仙。

“是我对不起雪儿。”

“我知道……”

“这份亏欠，此生难偿。”

“我并非是逃避，而是无颜面对。”

“这些年来，她每次生辰，我都准备了一份礼物。”

“谪仙，还请你代我妥善处置。”

“或许不给她……”

“才是最好……”

随着比比东最后一缕哀伤语声落下。

身影彻底融于灵液之中。

轰——

一股温和而磅礴的灵气，自酒壶震荡开来。

清柔芳香弥漫庭院，如悯生之舟渡于净湖。

清泉酒壶上。

除却原有的星辉、蛇影、清风、雷纹等等外。

一道仪容温柔的女子剪影，栩栩如生地浮现壶身。

她似轻轻拂袖。

一滴纯净神血从壶口飘出，悬于李谪仙身前。

呼呼——

呼呼——

随着比比东善念消散。

这方罗刹秘境中最后的净土也开始崩塌。

卵石斑驳，梁柱霉变，繁花成灰。

嘭——！

千仞雪提剑闯入。

见李谪仙安然伫立，方才松了口气。

可她望向四周荒芜，金色眼眸中却闪过一丝茫然无措。

秘境外。

垂于比比东面前的十二玉旒无风自动。

她唇色艳如泣血。

缓缓裂出一弯病态而妖冶的弧度。

“完美罗刹第八考！”

“李谪仙！你果然没让本教皇失望！”

寻常魂师或许尚未察觉。

尘心、独孤博等人却蓦地心头一紧，警兆陡生。

他们不约而同地望向王座……

比比东分明静坐未动，却有一股令人心悸的气息弥漫开来。

他们背后发寒，眼底涌现骇然之色。

“这女人……”

“怎会忽然如此可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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