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跨越百年的耳光,你也配跪?(1 / 1)

法庭内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陆诚手中那张并不起眼的照片上。

那是一张黑白老照片,边缘磨损严重,被岁月侵蚀得有些发脆。

陆诚没有直接展示,而是转向审判席,微微欠身。

“审判长,这张照片背面,写着一段话。”

陆诚的声音有些沙哑,那是刚才高强度控场后的疲惫,却更显厚重。

“这是已故收藏家庞莱臣先生,在1937年写下的《捐赠誓词》原件。”

“我申请通过实物投影仪,向全庭,向全网展示。”

高明远并没有立刻答应。

他深深看了一眼陆诚,又看了一眼被告席上的赵文山。

作为法官,他本能地排斥这种情感色彩过于浓烈的证据。

但这案子太特殊。

它审的不仅仅是贪腐,更是人心。

“同意。”

高明远言简意赅。

法警走上前,戴着白手套,小心翼翼地接过那张照片,放在了实物投影仪的玻璃板上。

大屏幕画面一转。

原本那张令人触目惊心的“罪恶星图”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行行苍劲有力、力透纸背的毛笔字。

字迹有些许晕染,那是当年泪水留下的痕迹。

陆诚站在原告席上,没有看屏幕。

那些字早就刻在他的脑子里。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赵文山,投向虚空,声音低沉,一字一顿地念了出来。

“余半生所藏,悉数捐于国家,以供民众观瞻。”

“外敌寇边,山河破碎。”

“宁我身无立锥,不使国宝流离。”

“后世子孙,当以此为念,守土有责,守宝有责。”

每一个字,都重逾千斤。

每一个字,都带着那个动荡年代里,一位爱国文人绝不屈服的脊梁。

此时此刻。

魔都第一人民医院,重症监护室。

仪器运转的滴答声单调而冰冷。

夏晚晴穿着病号服,坐在床边的折叠椅上,手里捧着手机,屏幕上正是法庭的特写画面。

她把音量调到了最大。

陆诚的声音在狭小的病房里回荡。

病床上,插着呼吸机、满头银发的庞思远,眼皮依然紧闭。

但在陆诚念到“宁我身无立锥”这几个字时。

老人的眼角,缓缓渗出一颗浑浊的泪珠。

那泪水顺着满是皱纹的脸颊滑落,滴在白色的枕头上,瞬间晕开。

旁边的生命体征监护仪上,原本平缓的心率波形,突然剧烈地跳动了一下。

滴——滴——滴!

那不是报警。

那是共鸣。

是跨越了三代人的血脉,在这一刻产生的灵魂共鸣。

法庭现场。

一片死寂。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交头接耳,就连平时最爱抢新闻的记者们,也都忘了按下快门。

只有轻微的抽泣声,从旁听席的角落里传出来。

直播间里,那原本密密麻麻的弹幕,出现了短暂的断层。

紧接着。

满屏只剩下了两个字。

“致敬。”

无数正在看直播的观众,不管是正在写字楼里加班的白领,还是在工地歇脚的工人,眼眶都红了。

这就是差距。

这就是格局。

陆诚没有给众人太多沉浸感伤的时间。

他的任务还没结束。

他要用这把名为“历史”的刀,彻底剔除赵文山身上的每一块腐肉。

“冯锐。”

陆诚喊了一声。

不用多说,一直处于战备状态的冯锐立刻十指翻飞。

大屏幕上的画面被一分为二。

左边。

是一张泛黄的旧报纸扫描件,日期显示是民国二十六年。

标题只有一行字:《庞莱臣变卖祖产工厂,斥资巨万购回流失国宝〈五牛图〉》。

配图是庞莱臣站在空荡荡的工厂门口,背影萧瑟,却挺得笔直。

右边。

是一组高清彩照。

那是赵文山在海外社交账号上晒出的照片。

照片里,他端着红酒,站在纽约长岛那栋占地几千平米的豪华庄园前,身后停着两辆限量版法拉利。

那个把他送进监狱的儿子赵子豪,正搂着金发碧眼的美女,对着镜头比着嚣张的中指。

左边是黑白,右边是彩色。

左边是散尽家财,右边是穷奢极欲。

这种视觉上的冲击力,比任何语言都要来得猛烈。

陆诚走到大屏幕前,背对着那些照片,面对着赵文山。

“赵文山,抬起头来。”

陆诚的声带着不容抗拒的威压。

赵文山哆嗦了一下,想要把头埋得更低,却被两名法警强行架住胳膊,不得不抬起那张涕泪横流的脸。

“看清楚了吗?”

陆诚指着身后的大屏幕。

“一百年前。”

“庞先生为了不让一张画流落海外,为了保住中华文脉的一口气。”

“他卖掉了自己赖以生存的工厂,遣散了跟随多年的老伙计,甚至做好了饿死街头的准备。”

陆诚往前逼近了一步,皮鞋踩在木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一百年后。”

“你为了给那个只会飙车泡妞的废物儿子买几套房子,为了你自己那点可怜的虚荣心。”

“你把庞先生用命换回来的东西,当成大白菜一样卖了!”

“你甚至还给它们标了价!”

“五百万一件?一千万一件?”

陆诚突然笑了。

那笑容里充满了嘲讽和鄙夷。

“赵文山,你真的很便宜。”

“在庞先生眼里,那是无价之宝,是国家的魂。”

“在你眼里,那只是一堆能换成美元的破烂。”

赵文山张大了嘴巴,喉咙里发出“荷荷”的风箱声。

他想反驳。

想说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想说这世道就是笑贫不笑娼。

但在那两张对比鲜明的照片面前,在他那早已千疮百孔的良心面前,任何辩解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引以为傲的“文人”身份,他苦心经营的“泰斗”人设,在这一刻,被陆诚撕得粉碎。

“别用那种眼神看我。”

陆诚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冷得掉渣。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委屈?”

“是不是觉得大家都这么干,凭什么就你倒霉?”

“我告诉你凭什么。”

“因为你侮辱了‘文人’这两个字。”

“古代的文人,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

“你呢?”

“你为贪官洗钱,为权贵拉皮条。”

陆诚直起身子,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领带,动作优雅得像是在参加晚宴,嘴里说出的话却字字诛心。

“赵文山。”

“你不配站在这里受审。”

“你甚至不配跪在庞先生的画像前忏悔。”

“因为你的膝盖太软,你的骨头太轻。”

“你只配被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让你赵家的后人,世世代代都抬不起头来!”

轰!

这句话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赵文山的瞳孔猛地收缩,整个人僵住了。

几秒钟后。

“嘿……嘿嘿……”

一阵诡异的笑声从他嘴里传了出来。

起初很小声,接着越来越大,越来越尖锐。

“我是馆长……我是泰斗……”

“你们这群穷鬼……懂什么艺术……”

“我有钱……我有好多钱……”

赵文山突然挣脱了法警的束缚,整个人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他指着陆诚,又指着天花板,手舞足蹈,口水顺着嘴角流了一地。

“都是我的!全是我的!”

“谁也别想抢走!”

“哈哈哈哈!”

他疯了。

在巨大的精神压力和全网公开处刑的羞辱下,赵文山的精神防线彻底崩塌。

他开始撕扯身上的囚服,抓挠自己的脸,直到抓出一道道血痕。

法警一拥而上,将他死死按在地上。

即便被按住,他还在疯狂地蹬腿,嘴里含糊不清地喊着各种古董的名字。

这一幕。

通过高清摄像头,传遍了全世界。

这就是贪婪的下场。

这就是背叛信仰的代价。

陆诚冷眼看着这一切,没有任何同情。

疯了?

疯了最好。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大局已定,审判长高明远已经举起法槌准备宣判的时候。

辩护席上。

一直面色死灰、满头大汗的钱世明,突然像是被电击了一样,猛地站了起来。

他手里紧紧攥着一份文件。

他的眼神里,闪烁着一种孤注一掷的疯狂。

那是赌徒在输光一切后,押上身家性命的最后一搏。

“反对!”

钱世明的声音尖利刺耳,甚至破了音。

“审判长!我反对!”

“我方有新证据!”

他挥舞着手里的文件,歇斯底里地大喊。

“证人徐鸾的证词无效!”

“她根本不是受害者!”

“我有确凿的医疗记录证明,徐鸾患有严重的被迫害妄想症和表演型人格障碍!”

“她是个疯子!是个精神病!”

“一个疯子说的话,怎么能当做呈堂证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