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不好意思,我这人最护短(1 / 1)

清晨。

陆诚趴在主卧那张两米宽的大床上,上半身赤裸。

背部那片新长出来的肉粉色皮肤皱皱巴巴,周围还残留着未退的红肿。

“嘶……轻点,谋杀亲夫啊?”

陆诚倒吸一口凉气,其实并没有多疼,纯粹是想撒个娇。

“别乱动,刚结痂,弄裂了有你受的。”

夏晚晴跪坐在他身侧,身上套着件陆诚的宽大白衬衫,下摆堪堪遮住大腿根部。

她手里拿着棉签,正一点点往那些红肿的地方涂抹芦荟胶。

随着她的动作,那挺翘的蜜桃臀在衬衫下若隐若现,勾勒出惊心动魄的弧度。

她没听陆诚的鬼话,指尖沾了点药膏,却没急着涂,而是低下头,在那道横贯背部的伤疤上轻轻吻了一下。

温热,柔软,带着点湿润的触感。

陆诚身子僵了一下,那股钻心的痒似乎顺着脊椎骨爬到了心里。

“这么丑,不嫌弃?”

“要是留了疤,以后去澡堂子都没人敢惹我。”

“丑死了。”夏晚晴轻笑一声,指腹在那道疤痕上细细摩挲,语气里却全是化不开的心疼。

“跟当年铜锣湾扛把子似的,以后我就叫你陆浩南,带出去多威风,谁敢欺负我,你就亮后背吓死他们。”

“行啊,那你是谁?小结巴?”陆诚侧过头,伸手去捏她的脸颊。

夏晚晴没躲,任由他捏着,那双桃花眼里水光潋滟,全是这男人的倒影。

就在这时。

楼下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女人惨叫,紧接着是粗暴的呵斥声,哪怕隔着中空玻璃,依然听得格外刺耳。

“滚!哪里来的臭要饭的!”

“再不滚打断你的腿!”

陆诚皱了皱眉,那种被打扰的不爽让他有些烦躁。

夏晚晴放下棉签,赤着脚走到落地窗前,一把拉开窗帘。

她往下看了一眼,眉头瞬间拧紧了。

“怎么了?”

“保安在打人。”夏晚晴的声音有些冷

“一个女的,好像在举牌子找人,被几个保安围着踢。”

她转过身,逆着光站在窗前。晨光给她镀了一层金边,那张初恋脸上满是愤怒。

她下意识地抬起手,轻轻覆盖在自己平坦的小腹上,五指张开,护得紧紧的。

这个动作很轻,很隐蔽。

但陆诚看到了。

那一瞬间,陆诚感觉心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那是出于本能的母性,是对弱者的同情,也是对某种未知道来的生命的呵护。

虽然这丫头什么都没说,也没去医院检查过,但那种想要守护什么的姿态,让陆诚心里某种沉睡的东西苏醒了。

男人这时候要是还能趴着装死,那就不配站着撒尿。

陆诚猛地撑起身子,背后的伤口被扯动,疼得他龇牙咧嘴,但他连哼都没哼一声,随手抓起挂在床尾的真丝睡袍披在身上。

“我去看看。”

陆诚推门就走,脚步快得带风。

夏晚晴愣了一下,看着那个穿着睡袍、背影有些佝偻却依然挺拔的男人,眼眶莫名有些发热。她知道陆诚其实最讨厌管闲事,但这人有个毛病。

护短。

只要是她在意的事,那就是天大的事。

……

尚峰壹号院,魔都最顶级的豪宅区之一,安保措施号称固若金汤。

此时,小区雕花大铁门外,正上演着全武行。

“还不松手?老子让你松手!”

保安队长是个满脸横肉的光头,手里挥舞着一根黑色橡胶辊,一下下往地上那个女人身上招呼。

女人看起来四十多岁,头发凌乱得成了鸡窝,身上那件廉价的灰夹克被扯掉了一半袖子。

她死死趴在地上,怀里护着一块用硬纸板做的牌子,任由雨点般的棍棒落在背上,嘴里发出凄厉的哀嚎,却死活不肯撒手。

“这是高档小区!住的都是体面人!你个疯婆子天天在这举牌子,晦气不晦气!”

另一个保安一脚踹在女人腰上,继然又是一脚。

女人疼得浑身抽搐,手指扣进柏油路面的缝隙里,指甲都翻了盖,血淋淋的。

周围围了几个早起遛狗的业主,指指点点,却没人敢上前。

毕竟这年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谁也不想惹一身骚。

“给我砸!把她那破牌子砸烂!”

光头队长打红了眼,扬起手中的橡胶棍,对着女人的后脑勺就抡了下去。

这一下要是砸实了,不死也得脑震荡。

女人似乎感觉到了危险,绝望地闭上了眼,把怀里的牌子抱得更紧了。

呼——

橡胶棍带着风声落下。

然而。

预想中的闷响和惨叫并没有出现。

光头队长只觉得手腕一紧,那根挥下去的棍子像是被铁钳卡住了一样,纹丝不动。

他愕然回头。

只见一个穿着黑色丝绸睡袍的年轻男人站在他身后,头发乱糟糟的,脸色有些苍白。

陆诚单手扣住光头队长的手腕,五指微微发力。

“谁给你的权利,当街行凶?”

光头队长愣了一下,随即大怒:“你谁啊?少特么多管闲事!信不信连你一块……啊!!!”

话没说完,一声清脆的“咔嚓”声响起。

陆诚面无表情地手腕一翻,反关节技。

光头队长的手腕瞬间呈现出一个诡异的角度,手里的橡胶棍“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他整个人顺着那股劲儿跪了下去,疼得脸上的横肉都在哆嗦,惨叫声比刚才那个女人还要尖锐。

周围那几个原本还想围上来的保安,看到这一幕,脚底下跟生了根似的,谁也不敢动了。

这手法,太专业了。

根本不像是养尊处优的业主,倒像是局子里专门练过的练家子。

陆诚松开手,嫌弃地在睡袍上擦了擦,然后冷眼扫过那几个保安。

“《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结伙殴打、伤害他人的,处十日以上十五日以下拘留,并处五百元以上一千元以下罚款。”

“如果造成轻伤以上后果,根据《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罪,三年以下有期徒刑。”

“刚才那一棍子要是砸下去,那就是故意杀人未遂。”

陆诚弯下腰,捡起那根橡胶棍,在手里掂了掂,眼神玩味地看着那个抱着手腕哀嚎的光头队长。

“你是想进去蹲几年,还是现在滚?”

光头队长疼得满头冷汗,这时候才看清陆诚的脸,吓得魂都要飞了。

这特么不是那个“疯狗律师”陆诚吗?

前几天直播审判赵文山,把那个收藏界泰斗送上断头台的狠人!

听说这货连法官都敢怼,连黑社会都敢硬刚,自己这点道行在他面前算个屁啊!

“陆……陆律师……”光头队长说话都结巴了,也不顾手腕剧痛,连滚带爬地往后退。

“误会……都是误会……我们也是按规定办事……”

“滚。”

几个保安如蒙大赦,架起光头队长,逃命似的钻进了保安亭,连大门都给关上了,生怕这个煞星追进去。

周围的业主们这才反应过来,有人认出了陆诚,刚想拿手机拍照,却被陆诚那冷淡的眼神一扫,纷纷把手机收了回去,快步散开。

世界清静了。

陆诚这才转过身,看向地上的女人。

女人还保持着那个蜷缩的姿势,浑身发抖。她慢慢抬起头,乱发遮住了大半张脸,露出一双充满惊恐和警惕的眼睛。

当她看清陆诚那张脸时,那双浑浊的眼睛里亮了。

“陆律师……你是陆律师!”

女人也不管地上的沙石有多粗糙,猛地翻身跪起,对着陆诚就是“咚”的一声闷响。

额头重重磕在水泥地上。

一下。

两下。

三下。

每一下都实打实,没有丝毫保留。

“求求你……求求你救救我儿子……求求你……”

女人一边磕头一边哭嚎,声音嘶哑破碎,额头很快就渗出血来,顺着鼻梁流进嘴里,和眼泪混在一起,那模样凄惨得让人不忍直视。

陆诚眉头紧锁,他不习惯被人这么跪着,伸手想把人拉起来。

“起来说话。”

陆诚的手抓住了女人的手臂,入手粗糙,皮肤干裂得厉害。

而在女人的手背上,陆诚看到了一大片暗红色的疤痕。

那是烫伤。

不是一次造成的,而是无数次被热油、蒸汽烫伤后愈合,再烫伤,层层叠叠留下的旧伤。

这是一个靠双手在滚油里讨生活的女人。

女人死活不肯起来,死死抓着陆诚的睡袍下摆,把那块一直护在怀里的硬纸板举到陆诚面前。

“我不起来!你不答应我就死在这!”

“陆律师,他们说你是好人,说你能把死人说活……我没办法了,我真的没办法了……”

女人哭得喘不上气,指着纸板上的照片,手指剧烈颤抖。

“我儿子……我儿子叫陈小北……他是全县第一名考进那个学校的……他是天才啊!”

“我想让他以后有出息,哪怕我每天起早贪黑卖早点,每天烫得满手泡,我也要把学费凑齐……”

“那是最好的学校啊!育婴中学!号称升学率百分之百,只要进去了就是半只脚踏进清北……”

女人说到这,眼里的光突然碎了,变成了无尽的恐惧和绝望。

“可才一年……才一年啊!”

“上个月学校突然把他退回来,说他有精神病,说他暴力倾向……”

“我不信!我儿子最听话了!他连只蚂蚁都不舍得踩死,怎么会有暴力倾向?”

“我去接他的时候……他……他……”

女人哽咽得说不出话来,喉咙里发出那种困兽般的低吼,那是极度痛苦到了极致的表现。

“他哑了。”

“舌头被人用烟头烫烂了……身上没一块好肉……见到我就躲到桌子底下发抖……连句‘妈’都叫不出来……”

陆诚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低下头,看向那块寻人启事。

照片上,是一个笑得灿烂的少年。穿着蓝白相间的校服,手里拿着奖状,眼睛里全是那个年纪特有的干净和对未来的憧憬。

那种阳光,刺眼得让人不敢直视。

很难想象,这个照片上的孩子,和那个“哑了、疯了”的描述,竟然是同一个人。

育婴中学。

号称零差评,甚至被称为“天才集中营”的顶级名校。

在那扇光鲜亮丽的大门背后,到底藏着什么吃人的魔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