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2章 消失的二人,惊呆的旁观者(1 / 1)

她深吸一口气。

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

“我答应。”

顿了顿,她补充道:

“谢谢您,道君。”

张正道对陈朵的感谢只是微微颔首。

仿佛这一切,早已在他的预料之中。

他挥了挥手,动作随意得像是拂去衣袖上的一粒灰尘:

“那就现在开始吧。”

陈朵点头,向前迈了一步。

但依旧保持着三米的安全距离,那是她多年来刻入骨髓的习惯。

突然。

张正道转过头。

目光精准无比地投向了河对岸,约两百米外的一座小山丘。

他的眼神平静,但嘴角似乎勾起了一丝极淡的、若有若无的弧度。

对岸,小山丘。

马仙洪正趴在一从茂密的灌木丛后。

从小屋那边撤离后,他不放心,绕了大半个村子,从下游过河,特意爬到了这座距离更远、视野更好的山丘上。

两百米。

他还特意使用了带有炁息屏蔽涂层的改良版望远镜。

整个人趴伏在地,几乎与周围的草木融为一体。

这次绝对隐蔽。

距离这么远……还有屏蔽涂层。

我只是……担心陈朵……

透过望远镜的镜头。

他看到了陈朵点头,看到了张正道挥手。

虽然听不清具体的对话内容,但他能看出,陈朵似乎……答应了什么。

一种强烈的不祥预感涌上心头:陈朵到底答应了道君什么?

就在这时。

镜头中。

张正道的脸,突然转向了这边!

那道目光,仿佛穿透了两百米的距离。

穿透了茂密的灌木丛,穿透了望远镜的镜片,精准无比地锁定了他!

那双眼睛在镜头里被放大。

平静,深邃。

仿佛就在眼前。

“刷!”

马仙洪浑身的汗毛,瞬间倒竖!

鸡皮疙瘩从后颈一路蔓延到脊背,再到手臂,密密麻麻地凸起。

冷汗瞬间涌出,额头、手心、后背,全部湿透。

心脏“咚咚咚”地狂跳,像是要撞破胸膛跳出来。

一口气卡在喉咙里,半天没喘上来。

又……被发现了?!

两百米……屏蔽涂层……趴着!

他还是……一眼就看穿了?!

我在他眼里……是不是像透明的一样?

他整个人陷入了一种麻木的、自我怀疑的状态。

身体本能地僵直,趴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望远镜还举在眼前,但手已经僵硬得像石膏。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完了。

他又知道了。

张正道只看了山丘方向约三秒。

便收回了目光。

没有警告,没有驱赶。

仿佛只是确认了一下。

这种彻底的无视,比直接揭穿更让马仙洪感到难受和恐惧。

张正道看向陈朵。

语气平淡:

“闭眼。”

“可能会有些不适。”

陈朵立刻闭上了眼睛。

手指微微收紧,但面色平静。

她经历过太多痛苦,对所谓的“不适”,早已麻木。

张正道抬起右手。

食指中指并拢,于胸前虚画了一道玄奥的符文。

动作不快,但每一个轨迹,都带着某种令空间震颤的“规则”韵味。

嘴唇微动,吐出四个字:

“酆都领域。”

短暂的停顿。

空气仿佛凝固了。

河水的流淌声、风声、鸟鸣声……在这一瞬间全部消失。

阳光似乎都黯淡了一瞬。

最终的敕令:

“开!”

一字吐出,如金铁交鸣。

“嗡!!”

以张正道为中心,一股无形的波动骤然扩散!

视觉层面上,两人所在的空间仿佛“模糊”了一瞬,像是信号不良的电视画面出现了雪花。

听觉层面上,万籁俱寂,连自己的心跳声都听不见。

感知层面上,那一片空间仿佛,剥离出了现实的坐标。

消失开始了。

张正道和陈朵的身影,开始“淡化”。

不是那种逐渐透明,而是像被一只无形的橡皮擦,从这幅名为“现实”的画面上,一点一点地擦除。

从边缘向中心,逐渐消失于空气中。

最后一缕衣角隐去。

河边青石旁。

只剩下空荡荡的河滩。

阳光照在原本站立的位置,空无一物。

两人消失后约三秒。

原本的位置,空气微微扭曲,像是高温下的热浪。

地面上,那块青石表面瞬间凝结出一层极薄的黑霜,随即转瞬即化。

周围的芦苇无风自动,齐刷刷地向中心方向倒伏。

陈朵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和失重。

仿佛从万丈高空坠落,又仿佛被扔进了一个巨大的滚筒洗衣机。

体内的蛊毒在这一刻剧烈躁动。

那是面对更高层次“死亡气息”时的本能恐惧。

眩晕感骤然消失。

双脚落地。

陈朵缓缓睁开眼睛。

眼前的景象,让她下意识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无边无际的灰暗空间。

没有天空,没有太阳。

只有弥漫的灰色雾气,充斥着整个视野。

不知从何而来的惨淡青光,照亮了四周,却让人感到从骨子里透出的阴冷。

远处,雾气中隐约可见巍峨的古代城楼轮廓。

飞檐斗拱,却破败残缺,透着一股苍凉与死寂。

脚下,是黑色的、仿佛被烈火烧焦过的土地,偶尔可见半掩的白骨。

极远处,传来隐约的哭泣、哀嚎、铁链拖曳声,飘忽不定,令人毛骨悚然。

这……就是地府吗?

虽然陈朵没见过真正的地府,但这景象完美契合了所有传说中的描述。

那种阴森、死寂、绝望的氛围,是任何人间禁地,哪怕是暗堡,都无法比拟的。

她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后退半步。

“咔嚓。”

脚踩在焦土上,发出一声脆响,似乎是踩碎了一块枯骨。

她的眼睛瞪大,手指紧紧攥住衣角。

体内蛊毒的躁动更剧烈了。

这里是“死亡”的领域。

蛊毒作为“生”的扭曲产物,本能地恐惧着这里的规则。

张正道就站在她身边。

道袍在灰色的雾气中微微拂动。

他神色如常,仿佛只是带她进了一间普通的房间。

注意到陈朵的紧张,他淡淡道:

“领域之内安全。”

山丘上。

马仙洪眼睁睁地看着望远镜中的两人,“淡化”、“消失”。

他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看错了。

再看。

望远镜中,确实只剩下了空荡荡的河滩,连个鬼影都没有。

幻觉?

怎么可能……凭空消失?

是隐身术?障眼法?

他调整望远镜焦距,仔细扫描那片区域。

没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