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1章 办公室内,四目相对!(1 / 1)

很快,淡淡的茶香在房间里弥漫开来。

与原本的机油味、金属味混合在一起,竟然形成了一种奇异的氛围。

张正道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

抿了一口。

微苦,回甘。

他放下茶杯,眼神平静。

目光落在墙上那些常人看一眼都会头晕的复杂图纸上。

那些代表着神机百炼最高智慧的符文结构和机械逻辑,在他那双深邃的眼中,似乎没有任何秘密可言。

他的耳朵微微动了一下。

听到了远处,修身堂地下密室方向传来的、极其轻微的急促脚步声和机器启动的嗡鸣声。

嘴角,勾起了一丝极淡的弧度。

仿佛在说:

“果然先去检查炉子了。”

他放下茶杯,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笃、笃、笃。”

节奏平稳,耐心十足。

大约二十分钟前。

小山丘的树林里。

马仙洪靠着那棵粗糙的老树干,双腿还在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

他闭上眼,那是张正道隔着两百米投来的冰冷目光,让他如坠冰窟。

他做了十几次深呼吸,才勉强压下了那种生理性的恐惧。

终于,腿不软了。

他扶着树干站起来,拍了拍身上沾满的泥土和草屑。

摸了摸脸上被灌木划出的血痕,有些刺痛。

但他顾不上这些。

甚至顾不上回办公室整理仪容。

他的第一反应,是看向修身堂的方向。

炉子!

他的命根子!

马仙洪几乎是用跑的,冲向了修身堂。

沿途有村民看到他这副狼狈不堪的样子,惊讶地打招呼,但他完全顾不上回应,像一阵风一样掠过。

冲进修身堂,打开密室门,冲到修身炉前。

“呼……呼……”

他喘着粗气,手扶在冰冷的炉壁上,眼睛死死盯着那些触目惊心的裂缝。

还好。

还是他离开时的样子,没有新的损坏,也没有扩大的迹象。

看来张正道并没有来过。

他最怕的是什么?

就是怕道君会在他不在时候,又来修身炉这边!

他的修身炉已经经不起再折腾了!

他立刻启动了自检程序。

手指在控制台上飞快地敲击,调出能量日志、结构稳定性数据、符文阵列完整性报告……

屏幕上的数据流疯狂滚动,映在他那张苍白的脸上。

终于。

数据显示:炉体损伤停留在之前的程度,没有恶化。

核心能量源稳定,符文阵列虽有断裂,但未波及核心逻辑。

“呼——”

马仙洪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整个人几乎虚脱地靠在了控制台上。

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炉壁上的裂缝。

眼神里充满了心疼,但更多的是一种技术狂特有的坚定:

“还能修。”

“核心没坏,只要重新熔炼这几块护板,补刻符文。”

“以我的技术,最多一个月。”

大脑开始高速运转,快速规划着修复方案。

需要调配哪种合金,需要用到哪种特殊的炼器手法。

技术狂的本能,让他暂时压过了内心的恐惧。

他甚至掏出随身的小笔记本,快速记下了几个关键点。

冷静下来后。

马仙洪想起了陈朵。

他一边收拾散落的工具,一边皱起了眉:

道君跟她聊了那么久,到底说了什么?

心里越发不安。

“她现在应该在屋里休息,道君可能还在附近。”

“是治疗?还是别的什么?”

他犹豫着要不要去找陈朵问个清楚,但想到那双眼睛,又本能地退缩了。

最终,他做出了决定:

“先回办公室。”

“用那里的主控系统,调一下陈朵小屋附近的监控。”

“确认一下情况再说。”

马仙洪离开密室,往二楼办公室走去。

脚步略显沉重。

他垂着头,脑子里还在盘算着修复炉子的材料清单。

以及如何应对张正道这个让他完全看不透的“不可控因素”。

情绪极其复杂。

恐惧未消,疑惑未解,炉子损坏的心痛。

对陈朵的担忧,还有那种身为“新截”教主却被人像赶虫子一样吓跑的羞愤。

他走到办公室门口。

并没有察觉到里面的异样气息。

张正道若不想让人发现,哪怕面对面也感知不到他的存在。

马仙洪的手搭在门把上。

深吸了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表情,试图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

然后,推门而入。

“吱呀——”

门推开。

午后的阳光,毫无遮挡地从窗外照进来。

正好照在茶台边,那个端坐的身影上。

听到开门声。

张正道刚好放下手中的茶杯。

他缓缓抬起头。

目光平静,越过茶台,穿过光柱,直直地看向门口。

马仙洪的视线从地面抬起。

正好,与那道平静的目光撞在了一起。

……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马仙洪整个人僵在了门口。

瞳孔骤缩成针尖大小,呼吸瞬间停滞。

他的手还搭在门把上,维持着推门的姿势,一动不动。

脑中“嗡”的一声,炸成了一片空白。

他做梦也没想到。

那个就在不久前,隔着两百米把他吓得连滚带爬的男人……

此刻,竟然如此悠闲地坐在他的办公室里。

用着他的茶具。

喝着他的茶。

张正道看着他。

脸上没什么表情。

只是轻轻将手中的茶杯放在桌面上。

“咔。”

一声轻响。

在这死寂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敲在了马仙洪那颗本就脆弱的心脏上。

四目相对的僵持,持续了整整五秒。

对于马仙洪来说,这五秒钟漫长得像是一个世纪。

终于,他强行压下了心中那惊涛骇浪般的恐惧。

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脸部的肌肉僵硬地扯动。

挤出了一个极不自然、甚至有些扭曲的笑容。

他缓步走进了办公室。

反手,轻轻关上了门。

动作尽量保持着从容,仿佛刚才那个连滚带爬的人不是他。

但他那扣在门把手上、微微颤抖的手指,却无情地出卖了他此刻濒临崩溃的心理防线。

马仙洪走到茶台对面。

他没有坐下。

在这个属于他的办公室里,他像个犯了错的下属一样站着。

目光死死地盯着张正道手中那个普通的白瓷茶杯。

试图用最日常的话题,来粉饰这凝固得快要让人窒息的气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