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六章 不在合同范围内(1 / 1)

“明天吧。”

李剑星把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

“再不回去,我不放心那些药材,要是发霉了就亏大了。”

其实药材不会发霉。

他只是不想把离别搞得太沉重。

叶玲珑没说话。

她仰起头,把那一整杯红酒灌进嘴里。

红色的酒液顺着她的嘴角流下来,划过修长的脖颈,没入那深邃的锁骨窝里。

妖艳。

致命。

“今晚,陪我吃顿饭。”

叶玲珑放下空杯子,声音有些沙哑。

“就我们两个人。”

“算是……庆功宴。”

也算是,散伙饭。

李剑星看着她,看着这个在短短一周内,从女孩蜕变成女王的女人。

她在示弱,这是她最后的任性。

“好。”

李剑星答应了。

夜幕降临,紫云山庄的主楼里,灯火通明。

但餐厅里却只点了几根蜡烛。

烛光摇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织在一起,难舍难分。

所有的佣人都被遣散了。

偌大的餐厅,只有他们两个人。

桌上摆满了菜。

不是什么山珍海味,也不是什么米其林大餐。

红烧肉、清蒸鱼、醋溜土豆丝、番茄鸡蛋汤。

很家常。

家常得不像是在这栋价值几个亿的别墅里该出现的东西。

“这是我做的。”

叶玲珑解下围裙,里面是一件暗红色的旗袍,复古的立领,紧紧包裹着她修长的脖颈。

旗袍很紧,勾勒出她惊心动魄的曲线。

那是熟透了的水蜜桃,只要轻轻一掐,就能掐出水来。

“我妈教我的。”

叶玲珑给李剑星盛了一碗饭。

“她说,要在江湖上混,首先得学会做饭。”

“因为有时候,你唯一能信任的,只有自己做的饭。”

李剑星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肥而不腻,入口即化。

有点甜。

“好吃。”

李剑星由衷地赞叹。

“比你在街边摊吃的那碗馄饨好吃?”

“那是两码事。”

李剑星大口扒着饭,他是真的饿了。

叶玲珑没吃,她撑着下巴,就这么静静地看着李剑星吃。眼神里流露出一丝从未有过的温柔,像是要把这一幕刻进脑子里。

以后每一个独自在刀尖上舔血的夜晚,这段记忆就是她的止痛药。

“李剑星。”

“唔?”

李剑星嘴里塞满了土豆丝。

“你说,如果我们不是在这个时候遇见,不是在这种情况下遇见。”

“我们会是什么样?”

叶玲珑的声音很轻,在空旷的餐厅里回荡。

李剑星咽下嘴里的饭,想了想。

“可能会在我的济世堂。”

“你是个病人,我是个大夫。”

“我会给你把脉,然后告诉你,少喝酒,少熬夜,多喝热水。”

“噗嗤。”

叶玲珑笑了,笑得花枝乱颤。

“多喝热水?你也太直男了吧。”

“这是医嘱。”

李剑星一本正经。

笑声渐渐停歇。

空气中的气氛开始变得有些微妙。

那是酒精在挥发,也是荷尔蒙在躁动。

叶玲珑站起身,走到李剑星身后,双手搭在他的肩膀上。

指尖微凉,但掌心滚烫。

“可是,没有如果。”

叶玲珑俯下身,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李剑星的耳边,带着淡淡的酒气。

“我们就是在血雨腥风里遇见的。”

“你是我的救命恩人也是我的保镖。”

她的手顺着李剑星的肩膀滑落,停在他的胸膛上。

隔着衬衫,能感受到那下面强有力的心跳。

咚。

咚。

咚。

每一声,都像是擂在叶玲珑的心上。

“保镖的任务,是保护雇主的安全。”

叶玲珑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一丝颤抖的尾音。

“现在,你的雇主觉得很冷。”

“心里冷。”

“身体也冷。”

“你要怎么办?”

这是一个危险的信号,也是一个赤裸裸的邀请。

李剑星放下筷子。

他握住叶玲珑那只在他胸口作乱的手,没有推开,反而握紧了。

他回过头,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

那张脸已经褪去了所有的伪装和坚强,只剩下纯粹的欲望,和一丝即将失去所有的恐慌。

她在求救。

用一种最原始的方式。

“叶盟主。”

李剑星的声音有些低沉。

“这好像不在合同范围内。”

“我说在,就在。”

叶玲珑霸道地吻上了他的唇。

不给他任何反驳的机会。

这个吻,比那天在墓地的吻更加热烈,像是要把这几天压抑的所有情绪全部宣泄出来。

恐惧、疲惫、依赖、不舍。

还有爱。

虽然他们谁都没有说那个字,但在这一刻,那个字显得太多余。

餐桌上的蜡烛跳动了一下。

李剑星反客为主。

他一把揽住叶玲珑纤细的腰肢,将她整个人抱了起来。

“啊……”

叶玲珑惊呼一声,双腿本能地盘上了李剑星的腰。

餐桌上的盘子被扫落在地。

噼里啪啦。

碎了一地。

但在这一刻,没人去管那些。

李剑星抱着她,大步走向楼上的卧室。

那是叶玲珑的闺房。

从未有男人踏足过的禁地。

“李剑星……”

叶玲珑把头埋在他的颈窝里,声音软得像是一汪水。

“明天再走。”

“好。”

“要是敢偷偷溜走,我就发江湖追杀令。”

“好。”

“我会想你的。”

“我知道。”

卧室的门被重重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一切风雨。

这一夜。

他们在彼此的身上索取着温度,证明着存在。

就像是在末日来临前的最后一次狂欢。

江湖路远,以此为别。

晨曦透过厚重的窗帘缝隙,像是一把利刃,割开了昏暗的卧室。

空气里还弥漫着石楠花的味道,混合着昨夜没散去的红酒香,有些令人窒息。

李剑星睁开眼,脑子有一瞬间的空白。

身边的女人背对着他,呼吸均匀绵长,像是还在熟睡。

被子只盖了一半,露出大片雪白的背脊,上面还留着几道淡淡的红痕,那是昨晚疯狂的证据。

李剑星没有叫醒她。

这种时候的告别,往往比昨晚的红酒还要让人头疼。

他轻手轻脚地穿上衣服,动作很快,像个提起裤子就不认人的渣男。

其实是不敢慢。

慢了,就走不脱了。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个蜷缩在被窝里的身影,此刻像只收起了爪子的猫。

咔哒。

房门轻轻合上。

脚步声渐行渐远,直到消失在走廊尽头。

床上的女人依然维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

只是那长长的睫毛颤了颤。

一滴晶莹的水珠顺着眼角滑落,还没来得及滑到枕头上,就被发丝吸干了。

那大概是叶玲珑这辈子流的最后一滴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