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四章 专治心里苦(1 / 1)

沈振国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个平日里温顺听话的女儿。

“你这是要夺权?!你这是大逆不道!”

“你可以不签。”

沈玉默拿起那个U盘,作势要走。

“我现在就去市局,顺便把这份录像发给滨海市所有的媒体。”

“别!别去!”

沈天佑吓得从沙发上滚下来,一把抱住沈玉默的大腿。

“姐!姐我错了!我不想坐牢啊!”

“爸!你快签啊!你想看着我去死吗?”

沈天佑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

沈振国看着这个不成器的儿子,又看了看一脸决绝的沈玉默。

整个人瞬间苍老了十几岁。

他知道,大势已去了。

这个女儿,再也不是那个任由他摆布的棋子了。

“好……我签。”

沈振国颤抖着手,拿起笔,在文件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仿佛签下的不是名字,而是他的命。

沈玉默看着那一纸协议,心里并没有报复的快感,只觉得无比疲惫。

她收起文件,把那个U盘扔进了一旁的鱼缸里。

“这是我最后一次叫你爸。”

“以后,好自为之。”

说完,沈玉默转身就走。

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每一步都比来时更加坚定。

李剑星看着她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欣赏。

这个女人,比他想象的还要坚强。

走出老宅,阳光正好。

沈玉默站在车边,深吸了一口自由的空气。

直到这一刻,她才感觉自己真正活过来了。

李剑星拉开车门,并没有急着让她上车。

他靠在车门上,从兜里掏出一颗大白兔奶糖,剥开糖纸,递到沈玉默嘴边。

“小时候我妹妹哭的时候,我就给她吃这个。”

“很甜,专治心里苦。”

沈玉默愣了一下。

看着眼前这个高大的男人,看着他指尖那颗白色的奶糖。

一直强撑着的坚强防线,在这一刻有些松动。

她张开嘴,含住了那颗糖。

指尖无意间擦过她的嘴唇,带起一阵酥麻。

甜腻的奶香味在口腔里蔓延开来。

确实很甜。

“李剑星。”

“嗯?”

“谢谢你。”

沈玉默抬起头,那双漂亮的眸子里,第一次倒映出李剑星完整的影子。

不再是保镖,不再是下属。

而是一个可以依靠的男人。

“光嘴上说谢谢可不行。”

李剑星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

“沈总现在的身价可是翻了几倍,是不是该给我涨涨工资了?”

沈玉默看着他那副财迷的样子,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这一笑,如冰雪消融,百花盛开。

“好,给你涨。”

“涨多少都行。”

只要你在我身边。

后面这半句,沈玉默藏在了心里。

她转身上车,嘴角勾起一抹从未有过的轻松弧度。

李剑星看着她的侧脸,把剩下的糖纸揉成一团,精准地弹进远处的垃圾桶。

“去公司。”

“好嘞,老板坐稳了。”

迈巴赫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驶离了这个充满了肮脏与算计的沈家老宅,奔向滨海大道。

晚上,天和庄园。

偌大的别墅像是一只蛰伏的巨兽,吞噬了白日的喧嚣,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

二楼的露台上,晚风带着些许凉意,卷起落地窗帘的一角。

沈玉默穿着一件单薄的真丝睡裙,手里晃着半杯红酒。

猩红的液体在杯壁上挂出一道道暧昧的痕迹,像极了那个家支离破碎时的裂纹。

她没开灯。

月光洒在她惨白的脸上,那双平日里雷厉风行的眸子,此刻却盛满了破碎的光。

那是养了她二十年的父亲啊。

虽然早就知道豪门无亲情,利益至上。

可当那个被称为“父亲”的男人,真的为了那点股份和贷款,要把她像货物一样送上别人的床时。

那种心被活生生剜掉一块的痛,还是让她连呼吸都觉得困难。

咕咚。

沈玉默仰起修长的脖颈,将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

辛辣的酒精顺着喉管烧进胃里,呛得她眼泪差点流出来。

“咳咳……”

她剧烈地咳嗽着,却又执拗地去抓旁边的酒瓶。

一只大手横空伸了过来,稳稳地按住了酒瓶。

沈玉默动作一顿,顺着那只骨节分明的手看去。

李剑星不知什么时候来了。

他手里也拎着一个酒杯,没穿那身拘束的西装,只套了一件简单的黑色T恤,露出结实的小臂肌肉。

“一个人喝闷酒,容易醉。”

李剑星的声音很淡,听不出什么情绪,却在这个空旷的夜里显得格外让人安心。

沈玉默看着他,嘴角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

“你是保镖,管得太宽了吧。”

“雇主心情不好,保镖有义务陪护,防止意外发生。”

李剑星没理会她的带刺的话,自顾自地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然后,轻轻碰了一下沈玉默手里的空杯子。

叮的一声脆响。

在这寂静的夜里荡开层层涟漪。

“这酒不错,沈总还是这么财大气粗。”

李剑星抿了一口,咂了咂嘴,在那张玩世不恭的脸上,你看不到一丝同情或者怜悯。

他知道,沈玉默这种女人,最不需要的就是同情。

沈玉默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紧绷的肩膀突然垮了下来。

她重新倒满酒,对着李剑星举杯。

“干了。”

没有多余的废话。

两人就像是认识多年的老友,在这个荒凉的夜里,一杯接一杯地灌着这昂贵的液体。

酒精是最好的麻醉剂。

不知道喝了第几杯,沈玉默的眼神开始迷离。

原本惨白的脸上浮现出两团酡红,像是熟透的水蜜桃,诱人采摘。

“李剑星……”

她趴在露台的栏杆上,声音含糊不清,带着浓浓的鼻音。

“你说……人心怎么能这么黑呢?”

“小时候……我也骑在他脖子上撒过尿,他也带我去游乐园坐过旋转木马……”

“他明明……也是疼过我的啊……”

沈玉默说着说着,声音就哽咽了。

眼泪终于决堤,顺着脸颊滑落,滴进了红酒杯里。

李剑星站在她身后,看着这个在商场上杀伐果断的女总裁,此刻像个被遗弃的小女孩一样缩成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