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正围着石壁绕了一圈,没有发现什么特别的地方。
“芝麻开门!”
他盯着石壁看了两秒,突然大声喊道。
“快开门,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不在家。”
“嫂子快开门,我是我哥。”
“FBI,openthedoor!”
“你是傻逼吗?”
当刘正表演了半天行为艺术之后,石壁再也忍不住了。
表面的石皮渐渐褪去,一个青铜人脸从石壁里拱了出来。
“傻逼才说人是傻逼。”
他马上怼了回去。
“还敢骂我,你信不信我不放你进去?”
青铜人脸威胁道。
“那你信不信我一枪崩了你?”
刘正拿出了“以小博大枪”和“眼前的地狱”。
眼前的石壁虽然没到壁立千仞的程度,但体积比他大个上百倍还是绰绰有余的。
“你就算一枪能把我打个洞又怎么样呢?我这么大,一颗子弹能造成的伤口对我来说连颗痘痘都算不上。”
青铜人脸嘲弄道。
“你是石壁,但石壁不是你。”
刘正淡定地说道。
“你怎么知道?”
青铜人脸表情微变。
“如果你是石壁,刚刚你威胁我的时候就该说信不信我压死你了。”
他回道。
“就这么简单?”
青铜人脸不敢置信地说道。
“就这么简单。”
“你就不怕你猜错了?”
青铜人脸追问道。
“猜错了就猜错了呗,我又没有真开枪。只要你愿意谈,我们还是可以好好谈的。”
刘正一副无赖的样子。
“都不知道你到底是聪明还是愚蠢,要不是这几十年来只有你一个人来盗墓,我现在就拍死你了。”
青铜人脸无语道。
“嗨呀,火气别这么大嘛。我叫刘正,老哥尊姓大名啊?”
他笑嘻嘻地问道。
“巫亓。”
青铜人脸回道。
“好名字!”
刘正竖起了大触手。
“好在哪儿?”
青铜人脸故意问道。
“首先从字形来说,这两个字都是左右对称,符合几何美学。”
“其次从字义来说,亓代表丰富和广阔,加上巫这个姓,既有神秘蛮荒的感觉,又不失光明正大。”
他稍一思考便回道。
“没想到你肚子里还真有点墨水。可惜你不是纯血人族,放你不得。”
青铜人脸遗憾地说道。
“我身虽然被邪神血脉玷污,但我心依然冰清玉洁。老哥可听说过‘拒宠派’?那是市政厅中纯血人族雇员们组成的派系,一直在为人族谋福利,争未来。在下不才,正是其中一员,而且还做出了不小的贡献。”
刘正说道。
“你跟我说这些没用,墓主定下的规矩就是只有纯血人族能够无条件进入墓穴,我想放你进去,这扇门也不会放。”
青铜人脸说道。
“我相信巫亓老哥一定能想出折中的办法。”
他并不灰心地说道。
守墓人既然让他来盗这个墓,还专门强调了墓穴里也有江湖,那就一定有不用暴力解决的办法。
“这个嘛”
青铜人脸咂了咂嘴,没有往下说。
“不着急,润润嗓子慢慢想。”
刘正拿出了一瓶银标,拔出塞子递到它嘴边。
“杜康酒!”
青铜人脸吸了吸鼻子,脸上露出陶醉之色。
“老哥好见识。不错,这正是杜康酒坊出产的银标酒。这一瓶在外面可是价值千金啊,我也是好不容易才弄到的。”
他竖起大触手称赞道。
反正成语里面的数字都是虚指,他也不算说谎。
“我如今变成了这个样子,酒味再美也只能尝到十不足一,却是有些暴殄天物了。”
青铜人脸叹了口气道。
“自古都是好酒配英雄,没有英雄配好酒的道理。它能被老哥你喝掉就是它的福气,没有什么浪费不浪费的。”
刘正摇头道。
“你真这么想?”
青铜人脸看着他问道。
“当然。”
刘正认真点头。
不管多珍贵的东西,东西就是东西,永远没有活人重要。
当然了,这里指的是他的亲朋好友,至少是和他没有仇怨的人。
要是他的仇人,那多吸了一口空气就已有取死之道。
“好吧,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青铜人脸咬住瓶口,咕嘟咕嘟把一瓶银标全都喝了下去。
“嗝儿~好酒,好酒啊。”
它打了个酒嗝,然后大呼过瘾。
虽然说酒味有些寡淡,但能喝到酒这件事情就已经够开心的了。
“来,再来几瓶。”
刘正又拿出了一瓶银标和两瓶铜标。
“你小子看着寒酸,没想到还是个大贾啊。”
青铜人脸调侃道。
“嗨,做点小本生意赚点生活费罢了,要真是什么大贾豪商还用得着来盗墓吗?”
他唉声叹气道。
“你也不必郁闷,要是你能活着出来,所得也够你衣食无忧了。”
青铜人脸安慰道。
“老哥愿意放我进去了?”
刘正惊喜道。
“不是我放你,是规矩放你。”
青铜人脸摇了摇头,接着吐出一截干枯的舌头。
“来,滴一滴血在我舌头上。若是你有墓主的血脉,一样可以进入墓穴。”
“好的。”
他依言在触手上划了道口子,将血滴在青铜人脸的舌头上。
干枯的舌头吸饱了鲜血,立刻变成红润饱满,充满了妖异之感。
青铜人脸收回舌头砸吧了两下,然后摇了摇头。
“你并无墓主的血脉,不可进入。”
它说道。
“那还有其他方法吗?”
刘正问道。
“这个不急,我倒是从你血里发现了有趣的东西,你是不是中过魇镇之术?”
青铜人脸问道。
“没错,我有一个朋友的孙女中了魇镇之术,为了救她,我将魇镇之术转移到了我自己身上,用自身气运将其镇压。”
他说道。
“啧,用气运镇压魇镇,这个方法谁教你的?”
青铜人脸一脸嫌弃地问道。
“也是一个熟人。怎么,这个方法有问题吗?”
“问题没有,就是太笨了而已。换做我,至少有九种更好的办法,九种。”
青铜人脸自豪地说道。
“老哥威武!”
刘正做崇拜状。
“行了,别拍马屁了。那个用魇镇之法的人叫什么?”
青铜人脸问道。
“叫做公羊欣。”
“果然是公羊家的人。”
它冷笑道。
“老哥认识公羊家?”
“当然认识,论起来我们两家还是亲戚。”
青铜人脸说道。
“哦?怎么说?”
刘正配合地问道。
“你知道灵山十巫吗?”
“没听说过。”
他摇头。
“当年女娲补天,力竭而死,肠子便化作十个神人,这十个神人一开始住在灵山,便被称为灵山十巫。”
“灵山十巫分别是巫咸、巫即、巫肦、巫彭、巫姑、巫真、巫礼、巫抵、巫谢、巫罗。”
“他们能通天地,事鬼神,制药占卜,消灾劫难,是‘巫’之源头。”
“后来,十巫的后代人口越来越兴旺,灵山无法承载,十巫便把他们都带到了栗广之野,让他们在那里繁衍生息。”
“一开始,十巫后人相亲相爱过得非常幸福。但人无千日好,花无百日红,随着时间推荐,十巫后人之间便产生了诸多矛盾,甚至开始有了互相伤害的事情出现。”
“刚发现苗头的时候,十巫还想要调解纠纷,但人越来越多,纠纷越来越多,他们就算用通天的能耐也调解不过来。”
“再到后来,十巫自己都被后人们的矛盾所影响,开始辩论和争吵,最后变成大打出手。”
“最终,十巫之首的巫咸看不下去了,于是用大法力将十巫各部落全都迁移到了相隔千里的不同的地方,还遮蔽了天机让十巫无法感应到自己后代的位置。”
“其他九巫对此非常愤怒,认为巫咸虽然是十巫之首,也不能这样擅自做主,于是联手把他和灵山一起封印,然后各自离开不知去向。”
“从此,灵山十巫便成为了历史。”
青铜人脸缓缓道来。
“远香近臭,人多了要么就统一,要么就分家,杂居在一起确实不行。”
刘正点头道。
“是啊,这些道理后世之人早已明了。只是当初人族蒙昧之初,能不等血流成河就果断采取措施,已经是巫咸先祖智慧通天了。”
青铜人脸感慨道。
“老哥是巫咸的后人?”
他问道。
“不,我家先祖乃是巫真,而公羊家则是巫抵之后。我们巫真部落一直以巫为姓,而巫抵之后则开枝散叶,有多个不同姓氏的分支,公羊家便是其中一支。”
“我们巫真部落大部一直隐居在洞天之中,只派少量族人在世间行走。结果公羊家的人找上门来自报身份,以巫真先祖遗骨的线索为条件,要求我们帮他们找到灵山的下落。”
“不料他们找灵山是假,觊觎我们巫真部落这些年来的积累是真。我们前脚带公羊家的代表进洞天谈判,后脚他们就带着一群修士冲了进来。”
“巫真部落久未修行杀伐之道,加上措手不及,一个照面就被杀得血流成河。要不是族长启动了先祖留下来的阵法,将一部分族人转移出了洞天,巫真部落就将和灵山一样变成历史。”
青铜人脸继续说道。
“那你们后来报仇了吗?”
刘正问道。
“没有。”
青铜人脸摇了摇头。
“等我们恢复了元气想要找公羊家报仇的时候才得知,他们已经因为掺和皇位之争而被灭族了。”
“啧,还真是天道好轮回。”
他扯了扯嘴角。
“我们一直在寻找公羊家可能存活的后人,但一直没有收获,没想到他们原来迁来了大都会,难怪怎么都找不到。”
青铜人脸说道。
“对嗷,不是说迁入之后就会失去记忆吗,你怎么还记得这么多?”
刘正问道。
“灵山十巫的血脉,自然有其独特之处。而且,记忆并不是失去,只是被封印。随着时间的推移,记忆便会慢慢解封,只是速度和内容因人而异。这个中原理如何,不得而知。”
青铜人脸回道。
“原来如此。”
他恍然道。
这也解答了他一个疑问,那就是大都会那么多文化习俗和修炼体系是怎么来的。
“那个叫公羊欣的呢?”
青铜人脸问道。
“已经被我斩首了。”
刘正说道。
“她还有亲人吗?”
“这个不知道,回头我调查一下。”
他摇头道。
“好,找到他们,然后替我杀了他们,一个也别放过。”
青铜人脸表情狰狞。
“要不要我把他们带过来,你亲自动手?”
“这次是守墓人强行让墓穴现世,下次你就算来也找不到这里了。”
青铜人脸摇头道。
“那好吧,我会用他们的人头遥祭你的。”
他耸了耸肩道。
“虽然我这个状态不能算活着,但离死了也还是有点距离的。”
青铜人脸面色古怪地说道。
“哈哈,那就遥祝。对了,我还认识一个姓娲肠的,他是不是也是灵山十巫的后人?”
刘正想起了睡衣男孩。
“娲肠一族竟然也来了大都会吗?不错,他们正是巫姑的后人。嗯”
青铜人脸沉吟了一会儿,突然张嘴吐出了一块染血的木片。
“这是什么?”
他接住木片问道。
“当初巫真先祖和巫姑先祖争执不下,巫姑先祖愤怒之下打碎了巫真先祖的面具,但她的手也被碎片划伤,这上面便是她的血。”
“你把它交给娲肠一族的人,他们应该会给你丰厚的回报。”
青铜人脸说道。
“这多不好意思。”
刘正一边说着,一边毫不犹豫的将木片收进了断头鸳鸯荷包里。
“没什么不好意思的,我已经篡改了你体内的魇镇之术,它会帮你识别出公羊家的人。如果你碰到了公羊家的人却不杀了他,你就会受到无穷无尽的折磨,直到你杀了一个公羊家的人为止。”
青铜人脸淡淡地说道。
“好家伙,原来在这儿等着我呢。”
他撇了撇嘴,但也不怎么生气。
预付了这么珍贵的报酬,弄点保险手段也正常。
“老哥,现在能让我进去了吗?我再不进去就要被冻死了,你也别指望我帮你杀公羊家的人了。”
刘正打了个寒颤说道。
十分钟早就过去了,现在他的皮肤已经青白发紫,甚至长出了尸斑。
再进不了墓穴,他就要变成公墓的常住人口了。
“只有一个办法了,你身上有和龙相关的物品没有?”
青铜人脸想了想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