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令下达后,执行效率极高。几天之内,一批经过严格筛选的应聘简历便送到了孔天成桌上。
“老板,这些都是公开招募分部负责人时主动投递的资料,您手里这份是通过初审的,背景和能力都经得起推敲。”苏蓉蓉在一旁汇报。
孔天成一页页翻看,前几份简历无不极尽炫目:某某跨国企业高管出身,数十载管理经验;或是名校毕业,学术成果累累,论文发表无数。
直到翻到最后一页,看到“斯坦利·德拉肯米勒”这个名字时,他动作一顿,眉头微皱。
这名字……很熟。
他略一回想,猛然记起——前世曾在一则财经报道中见过此人,华尔街传奇人物,曾主导席卷亚洲金融风暴的关键操盘手之一。
可孔天成也无法确认此人是否真是他想的那位,毕竟他对那人的相貌一无所知,而眼前这份简历更是格外简单——没有冗长的履历包装,只有一句:精通金融投资。
见孔天成盯着斯坦利的资料久久不语,苏蓉蓉轻声开口:“老板,这个人是约翰先生推荐的。原本他在初筛时就会被淘汰,但约翰坚持说,这人确有本事,只是因性格古怪,才一直默默无闻。”
在华尔街能站稳脚跟的人,不是天纵奇才,便是行为出格的异类,这点孔天成心知肚明。若小约翰所言非虚,那这个斯坦利,八成就是后者。
“蓉蓉,就定他了。你去联系他,只给一个月试用期。若月底前毫无建树,立刻走人,不必留情。”孔天成语气果断,心中却仍有保留。即便对方真是那位华尔街传奇,擅长操盘的人,未必也擅长统管团队。
苏蓉蓉点头应下,随即询问:“那薪资待遇方面如何安排?”
孔天成沉吟片刻。对待真正天才,自然要不惜代价;可面对性格乖张之人,则需另辟蹊径。问题在于,他尚不清楚斯坦利究竟“怪”在何处。于是,他决定下一剂猛药,赌上一把。
“你直接告诉他:若一月内无功而返,分文不取;但若成果令我满意——分部百分之五的股份归他,外加纽约市中心一栋豪宅、一辆顶级豪车,全部奉上!”
这便是他的条件。他要试探的,不只是能力,更是这个“怪胎”的野心与底气。倘若纽约分部真能迎来一位顶尖干将,再配合当地政府的扶持政策,腾飞只是时间问题。
苏蓉蓉虽对“零薪酬试用”可能吓退人才略感担忧,但既然是孔天成的决断,她便毫不犹豫地执行。
然而她万万没料到,当斯坦利听完这些条款,竟仰头大笑,笑声中满是兴奋:“我喜欢这个老板!条件我全接了。请转告他,明天我就上岗——一个月后,我会让他明白,选我,是他做过最正确的决定!”
“呵……我果然没看错。”得知斯坦利反应后,孔天成嘴角微扬,笑意真切,“这家伙,还真是个彻头彻尾的怪胎。”
苏蓉蓉满头雾水,完全无法理解这两人之间的较量。一边开出近乎苛刻的条件,另一边不但不怒,反而欣喜若狂?
她终于忍不住发问,孔天成这才缓缓道来:“蓉蓉,你知道天才和怪胎之间,相似在哪,又区别在哪吗?”
她摇头不解。
孔天成目光深远:“相同的是,他们都拥有超常的思维逻辑。不同的是——天才渴望赞美,而怪胎,偏爱质疑。他们享受被轻视,然后用实力狠狠打脸所有人。”
苏蓉蓉似懂非懂,但她明白了关键一点:孔天成已彻底拿捏住了斯坦利的心理。这场看似势均力敌的博弈,实则从一开始,主动权就牢牢掌握在孔天成手中。
时间飞逝,转眼一月将至。这期间,孔天成严令集团上下不得干涉纽约分部事务,所有请求必须优先配合、全力支持。
内部已有风声,称老板明显偏袒纽约,对此,苏蓉蓉曾提议整肃流言,却被孔天成制止。他淡然道:“不必理会。我对中低层管理者向来如此——用其才,弃其言。只要不越界、不犯底线,几句闲话,无关痛痒。”
这天,集团例行月会,两件事让在场高管震惊不已。第一件——孔天成亲自出席,重掌会议主导权。此前数月,主持之位皆由周骏或霍建宁代行,他几乎从未露面。
第二件引人注目的事,是今日主位旁多出一个座位,紧贴霍建宁的位置。这间会议室里,能坐在会议桌边的无一不是公司顶层核心人物;而主座两侧,历来由周骏与霍建宁占据——那是孔天成最信赖的左膀右臂。如今有人能坐进这个圈子,身份自然非同小可,至少也该是一方分部的掌舵人!
直到一名外籍男子步入会场,并径直落座于那个新增席位,众人方才恍然:此人想必正是纽约分部的负责人。难怪孔天成今日亲临现场!
“人都到齐了,会议开始吧。”孔天成简短宣布。话音刚落,霍建宁便起身准备汇报。
按惯例,首位发言应属周骏。但他一向不擅此类事务,通常由霍建宁代为陈述。况且上月美国市场已全权交予纽约分部,周骏则转而负责普吉岛的开发进展。
“关于上个月终端市场的表现……”
“等等!”霍建宁话未说完,斯坦利突然打断,“我认为,第一个汇报的人应该是我。”
他语气傲然,神情中透着毫不掩饰的自负。显然,他对纽约分部的成绩极为满意,否则绝不敢如此挑衅秩序。
霍建宁略显窘迫地望向孔天成。孔天成却只是淡淡一笑,示意他继续。
斯坦利见自己被无视,眉头微蹙,正欲再言,却迎上孔天成的目光——那眼神并无怒意,也无警告,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漠然,仿佛俯视尘埃。
刹那间,斯坦利心中那股张扬的自信竟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难以言喻的压迫感。他闭上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