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了？”

林默的声音依旧平淡，打破了沉默。

甜心假面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点了点头：“是……说完了。”

“哦。”

林默应了一声，然后再次端起咖啡杯，似乎是想喝最后一口，却发现杯子已经空了。

他有些遗憾地放下杯子，然后看着甜心假面，眼神中带着令人捉摸不透的深意。

“这就是你要跟我说的‘大事’？”

甜心假面瞪大了眼睛。

这还不够大吗？！

S级守门员、国民级偶像其实是个怪人！

这消息要是传出去，绝对会让整个社会动荡，让英雄协会的公信力崩塌！

“KING先生，我是怪人啊！是由执念变成的怪物！”甜心假面有些激动地说道。

“难道您不觉得我应该被消灭吗？或者至少应该被剥夺英雄的资格？”

林默看着激动的甜心假面，微微摇了摇头。

他身体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那股属于“地表最强”的气场自然而然地释放了出来。

“比吾特。”

林默叫出了这个名字。

甜心假面浑身一震。

“你觉得，在你心中的怪人，是什么样的？”

林默并没有等待回答，而是自顾自地说道。

“难道只是看有没有长出一对翅膀或者多几只眼睛，就能判断是不是怪人？”

林默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自己的心脏位置。

“在这个世界上，拥有人类外表却行着恶魔之事的人，我见得多了。”

“同样，哪怕身负诅咒，却依然在为了守护他人而战的存在，也并非没有。”

林默看着甜心假面那双眼睛，缓缓说道：

“你的力量来源或许是因为执念，你的身体或许已经异变。”

“但是，这么久以来，你杀了多少怪人？救了多少平民？”

“你在维护秩序，你在对抗邪恶，你在用你的那个身体，做着英雄该做的事。”

说到这，林默的语气变得稍微柔和了一些。

“心是正的，力量就是正义的。”

“心若是歪的，哪怕力量再强，也是灾难。”

林默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居高临下地看着呆坐在椅子上的甜心假面。

“对于我来说，我看不到什么怪人。”

“坐在我对面的，只是一个有些钻牛角尖、过度追求完美的职业英雄而已。”

说完，林默拿起账单，转身向柜台走去。

“这顿咖啡算我的。”

“还有，别总是绷得那么紧。不管是比吾特还是甜心假面，活得轻松一点，天塌不下来。”

“就算塌下来……”

林默的背影停顿了一下，并没有回头，只是随意地摆了摆手。

“还有高个子顶着呢。”

随着一阵铃铛声响起，林默已经走出了咖啡厅。

只剩甜心假面发呆似的望着对面的座位。

“心是正的，力量就是正义的……”

甜心假面低声重复着这句话，原本紧绷的神经在这一刻彻底松弛了下来。

那种感觉，就像是一个在黑暗中独自走了很久很久的旅人，回到家的那一刻的轻松。

“呵……”

甜心假面捂住自己的额头，发出一声自嘲。

“KING……您果然，是完美的英雄啊。”

如果不完美，又怎能拥有如此透彻的灵魂？

如果不完美，又怎能在看穿了自己这具怪人躯壳的同时，还能肯定那颗属于“英雄”的心？

即便拥有毁天灭地的力量，却依然保持着对自己的包容与理解。

这才是真正的强大。

相比之下，自己之前的纠结与恐惧，在这个男人如大海般宽广的胸襟面前，显得是那样渺小和可笑。

“不，不能就这样让他走了。”

甜心假面猛地抬起头，眼中的迷茫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坚定。

既然自己的怪人化已经注定无法回头。

那么，在彻底堕落之前，他必须完成最后的使命。

不仅仅是为了自己，更是为了这个脆弱的世界。

他抓起墨镜重新戴上，有些慌乱地推开椅子，不顾周围服务员诧异的目光，快步冲出了咖啡厅。

……

街道上，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

林默正插着兜，漫无目的地走在人行道上，心里盘算着回去之后是继续打游戏还是补个觉。

刚才那番话，虽然有一半是为了安抚甜心假面的心态，但也确实是他的真心话。

在这个充满怪人的世界里，能坚守本心的人太少了。

甜心假面虽然行事偏激，有些时候甚至显得冷酷无情，但他杀怪人的决心和保护民众的意愿是做不了假的。

只要心向正义，那就都是好同志。

就在林默想着要不要顺便去前面的便利店买本新出的漫画时，身后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KING先生！请等一下！”

林默无奈地停下脚步，心里叹了口气。

这就不能让人安生一会儿吗？

他转过身，看着气喘吁吁追上来的甜心假面。

此时的这位大明星，虽然戴着墨镜遮住了大半张脸，但那股急切的情绪却怎么也掩盖不住。

“又怎么了？”林默压了压帽檐，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如果是要还咖啡钱的话，就不必了。”

“不，不是那个！”

甜心假面平复了一下呼吸，他看着林默，神色变得无比郑重。

既然KING已经看穿了一切，并且接纳了他的本质，那么有些话，就没有必要再藏着掖着了。

“KING先生，我想告诉您我的计划。”

“计划？”林默微微皱眉。

“是的。”

甜心假面深吸一口气，说道：“您刚才说的都对，但是……我的理智也正在逐渐怪人化，这是不可逆转的事实。”

“虽然我现在还能保持理智，但谁也不知道那个临界点什么时候会到来。”

他的声音沉了下来，“一旦那一天到来，我会毫不犹豫地选择自我了断，或者请求您将我处决。”

林默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但在那之前，在这个世界彻底失去‘甜心假面’这个完美偶像之前，我必须树立一个新的支柱。”

甜心假面上前一步，语气变得激昂起来。

“那个支柱，就是您，KING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