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五章 我的妻子很冷漠(1 / 1)

“小麟。”裴老放下茶杯,语气温和地开口,“这位是小孟同志,你们小时候还见过,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溪语啊?”

裴应麟沉着脸,摇了摇头,思绪也没有在这场上的任何一个人身上。

男人想着安康那边,想着那边的暴雨,想着那边的灾情,想着那边……那个人。

裴老冲旁边的老者无奈地笑了笑,“这小子……从小被丢进了军营里,我看是连我都要被放在一边了。”

孟老爷子神色未变,他端着茶杯抿了一口,眼中却划过一抹暗色。

他对裴应麟的态度虽然有些不满,但奈何是自己孙女先有了意,他也不得不重新审视这个男人。

孟溪语抬眼看了男人好几眼,贝齿轻咬下唇,眼里难得流露出几分羞怯。

她想起小时候,那时候她才五六岁,跟着爷爷去裴家做客,裴家院子里有一棵大枣树,她够不着,急得直跺脚。是这个小哥哥爬上去,给她摘了一大捧。

后来他们再没见过,但她一直记得,记得那个爬树的少年,记得他递给她枣子时的手,记得他阳光下灿烂的笑。

“溪语现在是在哪个单位啊?”裴老突然搭话。

孟溪语回过神,神色温和,自然地回道:“裴爷爷,我现在是在外交部工作,翻译官。”

“哦?”裴老眼睛一亮,“好工作!年轻有为,以后肯定跟你爷爷一样有出息。”

他由衷地夸赞道,这话倒不是客套。

孟家在京市的势力虽不深,但地位可是一等一的高。

且不说孟老爷子曾是领袖身边常伴左右的翻译官,孟溪语的父亲更是中央办公厅的副主任,直接对接的都是上面的人物。

而孟溪语本人,也出落得落落大方,家世、样貌、气质,哪样不是一等一的好?在裴老心目中,这才是裴应麟的最佳妻子人选。

至于西北那个……已经不存在了,那场婚事,就算作废。

裴老爷子不愿意看见裴应麟在那个女人身上消沉下去。

恰巧此时,孟家抛来了橄榄枝,老爷子没有拒绝的理由。

他看着裴应麟逐渐有些不耐烦的神色,站起身,对旁边的老人提议道:“老孟,我看外面的阳光还可以,这楼下后院里还有棋盘呢,要不要下去杀两局?”

他目光扫过包厢内的两位年轻人,语气自然:“咱们老人就不参与他们年轻人的聊天了,免得嫌我们烦。”

孟老爷子明白他的意思,也站了起来,笑道:“好啊,下了那么多天的雨,总该放晴了。再不晒晒,该发霉咯。”

两位老人说笑着,往包厢外走去。

裴老离开前,还不忘示意裴应麟——好好对待。

男人没看他,只是垂着眼。

等脚步声渐远,他立刻站起身来。

孟溪语也站了起来,紧张地看向男人,“裴同志……”

她叫了男人一声,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了,男人早就不记得她了,那时候都那么小,也只有她会记得。

裴应麟站定,看了女人两秒,沉声道:“孟同志,我已经有妻子了,这场饭局只当是两个老人家的玩笑,我希望你明白。”

孟溪语的脸色白了白,她张了张嘴,哑声道:“可是…裴爷爷说你没……”

“我有。”裴应麟打断她,语气认真了些许,“只是她现在还不愿意跟我。”

他顿了顿,“我会让她重新嫁给我的。”

男人说完这句话后,推开包厢门大步离去,背影决绝,没有一丝留恋。

孟溪语无力地坐回了椅子上,眼底迅速蓄积了水汽,那种挫败感是她不曾尝受过的滋味。

从小到大,她都是天之骄女,要什么有什么,喜欢什么,就能得到什么,可这个男人……他甚至没有多看她一眼。

女人咬了咬唇,心里酸楚得厉害,眼泪终于滚落下来。

……

大卡车停在了兴桥镇外围的山地上,从地势较高处往下看,更能看见此次灾害的可怕。

镇内地势偏低处,依旧是一片汪洋。

浑浊的洪水淹没了街道、房屋、农田,只露出一些屋顶和树梢,像是漂浮在水面上的孤岛,偶尔有几只乌鸦掠过,发出凄厉的叫声。

远处,水库的堤坝炸裂开一道大口子,还有浑浊的洪水从那道口子里往下流淌,汇入镇中的汪洋,发出轰隆隆的声响。

众人站在卡车旁看着这一幕,都有些心惊,但也迅速下了车,拿好了装备。

医疗小队的几个人坐在卡车最里面,最后几个跳下车。

司千俞站在车旁,向司缇伸出了手,似乎是想扶她一把。

司缇站在车厢边缘,低头看着他,男人身姿笔挺,仰着头看她,眼神专注。

她唇角勾了勾,然后朝男人伸出了双手,意思不言而喻。

司千俞心跳漏了两拍,但他仍然面不改色,上前一步握住女人的胯骨上方,一提,再轻轻一放,便又立刻撒开手,拉开了距离。

动作干脆利落,像是完成了什么任务,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心跳有多快。

瞧见此系列动作的人不多,只有两个。

谈凌隔老远,眼睛都快把司千俞看穿了,眼珠冒着火星子,恨不得立刻跟男人大打一架,来一场男人的斗决。

而另外一个……旁边的小桃,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她张大了嘴巴愣在原地,像是被人点了穴。

司缇走过去,抬手将女人张大的下巴轻轻推了回去。

“走吧。”她轻声道。

前面的救援队已经往山下的镇子里走去,医疗小队的几个人在后面紧跟着,小桃挎着医疗箱,走在最后面。

她连忙赶上司缇,压低了声音,惊恐道:“司医生?你……!”

她指了指司缇,又指了指前面那个高大挺拔的背影,“你跟那个……那个……”

她“那个”了半天,愣是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司缇摊了摊手,语气无辜:“他自愿的哦。”

小桃:???

自愿的?什么自愿的?自愿扶你下车?还是自愿……

她还没想明白,就看见刚刚那男人折返回来,提走了司缇手里的医疗箱,动作自然,理所应当,好像那是他分内的事。

小桃看向司缇的眼神,更崇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