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章 精准射杀(1 / 1)

大地在战马的铁蹄下震动。

阿史那·贺鲁猩红的双眼死死盯着远处霍邑城的轮廓。

“全军——攻城!”

命令被旗手传达下去,苍凉的号角声划破清晨的宁静。

黑压压的突厥大军如同决堤的洪水,发出震天的嘶吼,向霍邑城墙席卷而去。

他们挥舞着弯刀,眼中燃烧着被煽动起来的仇恨与贪婪。

在他们看来,这座城池和里面的财富,已是囊中之物。

城墙之上,李岩一身玄甲,面沉如水。

他背手而立,狂风吹动他身后的大氅,猎猎作响。

城下万人骑兵带来的压迫感,仿佛凝成了实质,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粘稠。

身边的士兵,哪怕是久经沙场的老卒,也不由自主地握紧了兵器,手心全是冷汗。

“一群没了胆的丧家之犬,吼得再大声,也还是狗。”

李岩侧过头,对身旁的王笑林下令。

“笑林,让狼牙队准备。”

“是,将军!”

王笑林领命,迅速奔赴各处。

很快,城墙垛口后方,一架架造型奇特的巨弩被架设起来。

这种如果细看,完全就是鹰扬弩加大版本,需要两人合力才能拉开弩臂。

它的射程与精度,是这个时代难以想象的杰作。

“都给老子听好了!”

王笑林对着他麾下的狼牙队低吼。

“瞄准那些穿得花里胡哨的家伙打!哪个的帽子羽毛多,就先送他上路!”

突厥军阵中,一个个百夫长、千夫长正挥舞着马刀,大声呵斥着,驱赶着士兵向前冲锋。

他们是军队的节点,是维持这股洪流方向的中枢。

一名穿着精致皮袍的突厥将领刚刚举起弯刀,准备下达新的指令,喉咙里的话还没出口。

“咻!”

一声尖锐到几乎听不见的破空声响起。

下一瞬,一根粗长的弩矢已经洞穿了他的脖颈。

巨大的动能将他整个人从马背上带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抽搐两下便没了声息。

他周围的士兵全都懵了,根本不知道攻击来自何方。

“第二个!”王笑林冷酷地报数。

城墙上,另一名狼牙队射手扣动了扳机。

远处,一个挥舞着狼头旗的突厥头目,胸口猛然炸开一团血花。

整个人像个破麻袋一样向后倒去。

狼头大旗也随之歪倒,砸进混乱的人群。

“咻!”

“咻!”

鹰扬弩的每一次嘶鸣,都必然伴随着一名突厥军官的倒下。

这些军官是阿史那·贺鲁指挥系统的延伸,是他的眼睛和手臂。

前方的部队失去了指挥,开始变得混乱,有的冲得太快,有的停滞不前。

有的甚至开始与侧翼的友军挤作一团。

城上的守军看得分明,原本令人窒息的攻势,竟然出现了一丝肉眼可见的凝滞。

“将军神威!”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句。

“将军神威!”

“大唐万胜!”

士气,瞬间被点燃!

守军们精神大振,拉弓放箭,投掷滚石檑木,还击的力度陡然增强了数倍。

阿史那·贺鲁在后方看得目眦欲裂。

他眼睁睁看着自己最得力的几个先锋官,像被点名一样,一个个从马上栽倒。

那种攻击距离,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

“冲!冲上去!蚁附登城!”

“不要管!不要停!用人命给老子填!第一个登上城头的,赏千金,封千夫长!”

重赏之下,突厥士兵再次爆发了悍不畏死的凶性。

他们踩着同伴的尸体,顶着箭雨和滚石,将一架架长长的攻城梯搭在了墙垛上。

“杀!”

一个个面目狰狞的突厥士兵顺着梯子向上攀爬。

城墙上瞬间进入了最残酷的白刃战。

不断有守军被砍倒,也不断有突厥人被推下城墙,发出凄厉的惨叫。

一处墙垛的压力陡增,几名突厥勇士已经跳上城头,与守军绞杀在一起。

李岩眼神一冷,他看向身侧的李铁柱。

李铁柱正双手持着一柄开山大斧,刚刚将一个爬上来的突厥兵连人带盾劈成两半。

他感受到了李岩的目光,转过头,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满是询问。

“铁柱!就是现在!给他们送份大礼!”

“好嘞!”

李铁柱咧开嘴,放下大斧,转身从身后几个士兵抬着的箱子里取出手雷。

“兄弟们!点火!给他们这群狗娘养的开开眼!”

李铁柱和他挑选出的一队士兵,用火折子点燃了陶罐上伸出的引线。

“扔!”

李铁柱一声爆喝,用尽全身力气,将手中的震天雷奋力抛下城墙。

几十个沉重的陶罐,划出死亡的抛物线,落入城下最拥挤的突厥方阵之中。

“轰隆隆!”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仿佛天神在咆哮!

十几团耀眼的火光在突厥军阵中猛然炸开,巨大的冲击波呈环形瞬间扩散。

处在爆炸核心的突厥士兵,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在高温和冲击下被撕成了碎片。

无数的碎陶片和铁砂,裹挟着恐怖的动能,向四周疯狂扫射。

方圆数十步之内,人马如同被无形的镰刀收割,成片成片地倒下。

幸存的突厥士兵,全都被这闻所未闻的景象吓傻了。

他们捂着被震得流血的耳朵,呆呆地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血肉模糊的巨大空洞,大脑一片空白。

“天神发怒了!”

“魔鬼!他们是魔鬼!”

整个攻城部队的阵线,在剧烈的爆炸和无边的恐惧中。

阿史那·贺鲁在远处的中军大旗下,胯下的战马被人立而起,发出惊恐的嘶鸣。

自己的精锐之师,在那几声巨响之后,就那么化作了漫天血雨。

与此同时,在霍邑城外数十里的广阔战场上。

一支突厥的运粮队,正沿着偏僻的小路缓缓前行。

押运的士兵们懒洋洋的,在他们看来,这里远离主战场,安全得很。

突然,两侧的丘陵后方,冲出上百名黑衣黑甲的骑兵。

他们坐下的战马,甚至连马蹄都用厚布包裹,奔跑起来悄无声息。

为首一人,正是王烈火。

他面无表情,只是举起了手中的马刀,向前一挥。

黑骑如同一群沉默的幽灵,瞬间吞没了这支小小的运粮队。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战斗结束。

所有的突厥士兵倒在血泊中,满载着粮草和箭矢的马车被点燃。

完成这一切后,王烈火再次一挥手。

黑骑部队不做片刻停留,消失在远方的地平线后,仿佛从未出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