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定要知道吗？”

梅殷想着又道：“如果不是一定需要知道的，我选择什么都不想知道，除非是殿下让我知道。”

看到梅殷如此不配合，蒋瓛心里暗暗不悦。

可是他一个臣子，不敢强行安排梅殷做什么。

蒋瓛不敢说谎，只好坦白道：“驸马可以什么都不知道，但这件事比较严重，驸马能否为殿下分忧？”

梅殷是老朱在将来，留给朱允熥用的人。

一句为殿下分忧，说得还是有些技巧的。

把这件事推到了关系到朱允熥的高度，其实本来就和朱允熥有关，一切都是朱允熥在安排。

蒋瓛没有说谎。

梅殷又确实是未来辅助朱允熥的人之一，和铁铉、平安他们一样。

这一点谁也无法否认。

梅殷听到蒋瓛这样说，自知不好再推，沉吟片刻问道：“到底是什么大事？”

蒋瓛开口道：“一件关系到人口贩卖的事情，其中涉事的应天府尹孟端，他的位置很快就要到尽头了，我们还查到，可能和欧阳驸马有关。”

关于这些事情，蒋瓛不怕告诉梅殷，一来相信梅殷，能够被老朱留下辅助朱允熥的人，人品肯定没问题，二来也不怕梅殷会泄露出去。

如果梅殷真的泄露了，那么梅殷这个人，保证有问题。

顺便还能把梅殷的情况，报给朱允熥。

真让欧阳伦全面提防，那么一切消息，都是梅殷传出去的，将来梅殷的位置，差不多也要到头了。

朱允熥一定不会再相信梅殷的任何话，但这样做，蒋瓛认为风险还是比较高的。

万一梅殷主动对外泄露，蒋瓛一定不好过。

朱允熥也不会放过蒋瓛，为此，蒋瓛认为这是一场赌博。

与其一直查不出线索，无法破了这个案子，倒不如来找梅殷赌一场，蒋瓛认为赌赢的可能性很大。

“人口贩卖？”

梅殷皱起眉头，这件事要是深究到底，可是特别严重的。

那些人贩子有多可恶，没有人不知道，梅殷也同样憎恨人贩子。

梅殷问道：“为何会和欧阳伦有关？”

蒋瓛真的不隐瞒，把人贩子的事情，详细完整地，都对梅殷说了说，包括如何怀疑上了欧阳伦的过程。

梅殷听到最后，感到有些不爽。

不是对蒋瓛不爽，而是对欧阳伦不爽。

因为欧阳伦在上个月，还有计划送自己几个童子，留在家里给孩子作为伴读，以后就是家里的奴婢等。

如果怀疑成立，都是真的。

当时梅殷还以为欧阳伦是个好人，有好处想关照自己，但现在只觉得欧阳伦的目的在于拖自己下水。

多拉一个驸马下水，那就多一个人为他做掩饰。

还有人为他分担风险。

到时候真的出事了，要死也是大家一起死。

梅殷背脊上冒出了一阵冷汗，心里暗暗在想，幸好当时拒绝了，没有随便答应。

否则现在的蒋瓛，不也要查到自己头上了？

被锦衣卫盯上了，可不是什么好的事情。

蒋瓛把所有的都说出来，看向梅殷，期待地问：“驸马，你认为如何？”

梅殷惊愕地抬起头，问道：“蒋大人，你说的都是真的？”

蒋瓛微微点头道：“若是驸马不相信，大可以去查，虽说我没有具体的证据，但部分线索指向已经很明确了，刚才我还看到驸马额头上冒出了细微的冷汗。”

他观察细致，也是因为坐在这个位置上太久了，见多了各种各样的人，形成了一种本能，又道：“驸马应该猜到了某些事情，在你心里认为是欧阳驸马的可能性，应该有七八成了吧？”

闻言，梅殷心里在骂，他们锦衣卫也太变态了。

就连自己心里怎么想，蒋瓛也可以猜到，在锦衣卫面前岂不是没有秘密可言？

不过，梅殷点头承认道：“我确实想起了一些事情，只是蒋大人告诉了我那么多事情，难道就不怕我告诉了欧阳伦？”

蒋瓛真的不怕，微微笑道：“驸马可以试一试！”

这一句简单的话，在告诉梅殷，根本不担心泄密。

梅殷觉得锦衣卫的人很难对付，问道：“蒋大人告诉了我那么多，想让我做什么？”

蒋瓛说道：“欧阳驸马那边，我不是很方便过去试探，一旦我过去了，就是打草惊蛇，我想让梅驸马代我，到欧阳驸马那边看看有没有线索。”

梅殷说道：“你来找我，他也有可能知道。”

蒋瓛说道：“我临时起意才来的，知道的人不多，至于压下消息，相信梅驸马比我还要懂，此事麻烦梅驸马了。”

就是要请梅殷帮忙，盯着欧阳伦那边。

蒋瓛躬身行礼道：“此事关系到皇家的声誉，也是殿下的命令，还请梅驸马不要拒绝，要不是事情太严重了，我也不会来请你帮忙。”

“行吧！”

事已至此，梅殷已经没有任何可以拒绝的机会，只能听蒋瓛的安排，又道：“但我不保证，一定有线索，如果搞砸了，和我没关系。”

蒋瓛笑了笑道：“无妨，只要梅驸马愿意帮忙即可。”

言毕，他起来行了一礼，便离开了驸马府。

梅殷长吐了口气，觉得欧阳伦这人，一点也不懂事。

听完了蒋瓛的所有描述，其实梅殷觉得欧阳伦一定参与了这件事。

但他们都是驸马，可以怎么办呢？

——

蒋瓛离开了驸马府，这才进宫。

一直来到文华阁里面，躬身下拜，随后把查出来的一些线索，完完整整地告诉朱允熥，再把去找梅殷的事情，都说出来了。

“欧阳伦？”

朱允熥记得这个驸马，最后是被朱元璋宰了的。

大明第一个平民驸马，竟如此不堪？

好像确实不堪。

能被朱元璋宰了的驸马，肯定不干好事，不是什么好东西。

朱允熥问道：“你确定吗？”

蒋瓛躬身道：“臣只有七成把握，剩下的还需要去查，还要把那艘船查出来才能确定，如果不是欧阳驸马，臣……臣甘愿受罚。”

他很清楚，在朱允熥面前，态度一定要好。

把态度表现出来了，才能使得朱允熥满意，将来就算真有什么，那也和自己没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