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婴修士可凝聚法域，剑修能凝聚剑域，但它比法域要难无数倍，剑宗有典籍记载，自上古之后，就无剑修可凝聚剑域。

可今天，他亲眼见证了剑域。

如何不惊？

剑到极致，便破万法！

剑域之内，法则皆可由剑意改写。

果不其然，下一瞬，只闻莫等闲漠然开口：“逆，五行之界。”

此话一出。

地火风水顷刻逆转，山川崩塌，河流倒灌，构成天地万物的灵气转为煞气，一道道毁天灭地的五色剑光在空中炸开。

其威煌煌，其势烈烈！

此刻，天地齐失色，万物共凋零，一切的生机都在这一剑之下化作齑粉。

“不！”

剑宗宗主发出一声悲呼。

随即…

整个人湮灭在剑域之内，不留丝毫痕迹。

良久，这宛如天地初开的爆炸剑光才散去，莫等闲挽剑入腰，转身看向李自然，微笑着开口：“可有记住？”

李自然被这穿越时空的目光一注视，这才从震骇中回过神来，他忙拱手一拜：“惭愧，弟子没有记住。”

这一剑，夺天地之造化。

他只领略到些许神意，压根就没记出招方式。

莫等闲闻言，却是朗声大笑：“没记住好，没记住就对了，好好体悟吧！”

说罢，身形渐渐淡去。

与此同时，满地疮痍和尸山血海瓦解开来。

“嗯哼……”

李自然忽觉识海内传来一道刺痛，随即便见眼前一亮，又回到现实。

“这就是师祖的剑道——杀戮真意！”

“人挡杀人，仙挡弑仙，天地阻便破天地！好一个杀戮剑道，难怪被人称之为‘杀仙’！”

“但这是师祖的杀戮剑道，那我又能从中领悟什么样真意？”

修仙界，以杀证道的不在少数，不过，并不是每一条杀戮之道都是一样的。

有的修士杀心斩情，有的修士以杀生证生……

而我，又该是哪种杀戮剑道？

李自然脑中不断回放莫等闲踏步间，剑起人亡的画面。

与此同时，他回想起修仙以来的步步惊心，直到被李抱朴收为弟子，本以为柳暗花明，最终却发现要面临更大的危机。

这些人、这些事，像一个个枷锁，牢牢套在他身上，让十六岁的他喘不过气来。

然而，在看过莫等闲一柄锈剑斩破一切后，他心中生出万丈豪情。

修士，当如师祖。

面对所有质疑，所有不公，所有枷锁，敢于挥剑斩之。

此为以‘杀’破羁绊！

这一瞬，李自然识海内划破一道闪电，同时，浑身散发着一股惊天锋芒。

不知不觉间，他已在心中埋下一颗剑道种子，只待破土而出，就能形成独属于自己的剑心。

而此时，在外守护的李抱朴猛地睁开双眼，目中精芒爆射。

“才五日而已，就领悟了师祖的杀戮剑道真意，这份悟性……”

话未说完，他猛地踏步，进入洞府。

剑气洞壁前。

“呼——”

李自然重重吐出口浊气，抬手揉了揉有些肿胀的太阳穴。

之前接触剑气洞壁的一刹那，差点让他痛昏过去，好在他意志无比坚韧，硬生生挺了过来。

如若不然，此刻怕是躺在地上，而不是领悟剑道真意了。

“自然，你感觉怎么样了？”李抱朴进来的一瞬，就紧紧盯着他。

李自然放下按揉太阳穴的手，大声道：“爽！”

紧接着，起身朝李抱朴拱手一拜：“师尊，我明白你之前说的话了。”

李抱朴愕然：“什么话？”

“你让徒儿不要骂你。”

李抱朴仰头开怀大笑，笑罢，才道，“说说看，你在师祖的剑道真意中领悟了什么？”

“师祖的剑道是纯粹的杀戮之道，非常凶狠，但是徒儿的剑道跟他不一样，虽然也是杀戮剑道，可立意不同。”李自然目光明亮。

“说说你的剑道听听。”李抱朴紧盯着李自然。

李自然略一沉吟，朗声开口：“徒儿所领悟的杀戮之道为以‘杀’破一切羁绊，身前无人可挡、无物可阻！”

听见这话，李抱朴呵呵笑道：“徒儿，以‘杀’破一切羁绊，你这条路怕是不好走啊！”

“好不好走，都是我的道。人世间第一个拿剑的人是怎么走通剑道的？”李自然神采奕奕，“我相信他是凭着手中之剑斩出来的大道！”

“好！”李抱朴闻言，击掌赞道，“为师相信，不管你能否斩出这条通天大道，都是玉枢峰历史以来不可多得的利剑！”

这一刻，老人身上那股寿元将尽的暮气烟消云散，转而变得精神矍铄起来。

“不过，师尊，我虽找到自己的剑道，但剑心需要时间磨砺才能诞生，而修杀戮剑道，不是靠静坐就能突破的，需要在生死间厮杀，才能养成剑气。”

李自然又道。

“自然。”李抱朴抚须道，“为师当年也是在外游历厮杀，才修成独属于自己的杀戮剑道。”

“你这些日子在此借洞壁剑气闭关，什么时候到了炼气六重，我再送你下山，前往黑风山脉历练。”

“是，师尊。”李自然点头应是。

自己要想蕴养出第一缕杀戮剑气，这洞壁就是最好的选择。

其上剑气历经万年不散，可想而知，它品阶之高。

“好了，我不打扰你了。”李抱朴说完，便转身离去，

这一次，他脚步明显轻快不少。

李自然吞下一颗辟谷丹后，又盘膝坐下，开始以【逆五行神煞漩涡】沟通壁上剑气。

……

与此同时。

倒翠峰，峰顶。

含元洞府大门轰的一声打开。

他刚出洞府，便伸手一捏浮在空中的传音符，贴近耳边细听。

几息后，却是脸色一变。

“柳慕蓉死了？”

“是追杀李自然死的。”

“而李自然已经是玉枢峰传承弟子了？”

突如其来的消息，让他一怔。

“该死！自己培养这个纯阴灵体的炉鼎这么久，怎么就死了？”

原本他这次出关是要榨取柳慕蓉的根基，好冲击金丹，可谁料，却收到这么一个消息。

“断人道途，与毁人性命无异！”

“李自然！”

“你该死！”

含元化作一道白虹飞向大殿。

不多时。

殿内，王富贵费劲地弯着腰站在下方。

含元居高临下，目光垂视着他：“王富贵，听闻你和李自然关系不错，还几次为他出头针对柳慕蓉，可有此事？”

“含长老，弟子没有，弟子不敢啊！”王富贵听见这话，额头顿时渗出一层细密汗珠。

他已知道柳慕蓉拿着李自然命牌下山，结果她人没回来，李自然却成为玉枢峰传承弟子。

这说明什么？

说明柳慕蓉已经死了！

含长老这是问罪来着。

“没有？不敢？”含元语气淡漠，殿内空气似乎都凝结成霜。

一时间，王富贵身躯僵如冰尸。

这令人窒息的气氛持续了片刻，就在王富贵快崩不住时，含元开口道：“我给你个机会，证明你还是倒翠峰的弟子。”

“长老请说。”王富贵小心翼翼地喘了口气。

含元目中精光一闪，厉声开口。

“给我接近李自然，然后……”

“杀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