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33章 二十年之约,大道根本(1 / 1)

这振聋发聩的声响,让众弟子脑袋发晕,双眼发黑,以至于根本未看清空中徐徐落下的身影。

只闻嘭的一声炸响。

他们费劲地睁眼看去,玉白掌印早已消失不见。

而李自然身前,一名白发白衣老者负手而立,其人身周五丈之内,风雪不侵。

再看含元,他面色苍白地捂住胸口,显然,刚刚那一下,让他受创不轻。

“李…峰主?”

他惊声道。

李抱朴虽然寿元无多,但仍旧是金丹中期的修为,且修炼的是杀戮剑道,一身战力,堪比金丹大圆满。

遂心门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你要伤我弟子?”李抱朴声如寒冰。

他话音刚落,空中飞雪飘落加速,簌簌寒风吹得倒翠峰众人不禁裹紧了衣衫。

“李峰主…”含元就要开口解释,说李自然不尊上……

“闭嘴!”李抱朴喝道。

含元乖乖闭嘴。

李抱朴转身看向李自然:“可有恙?”

李自然微微摇头。

“好。”李抱朴欣慰点头,说罢,伸出两指点向含元:“我玉枢峰一向护短,你想怎么个死法?”

含元一听这话,只觉脊背冰寒,一股凉气直冲天灵盖。

今次,要死在这里?!

不!

他哪甘?

他差一步就金丹了,寿元能得两千岁,怎可就此死去?

他,绝对不能死!

于是,他一甩衣摆,随即……

双膝一软,跪倒在地。

“李峰主,是我冲撞了李小友,还请放我一条生路。”

李自然眉头一皱,并未认为含元此举是软弱。

身为筑基大圆满,一峰长老,却能在众弟子面前丢掉脸皮,如此审时度势,是心如蛇蝎之人,值得警惕。

李抱朴却是连看都未看含元一眼,静静立在原地,等待李自然的意见。

“师尊,此贼数次谋害我,这仇…不能不报!”

李自然斩钉截铁道。

“嗯,好!”李抱朴一睁眼缝,滔天的杀戮之气就要击向含元。

“且慢!”

就在这时,李自然开口打断。

李抱朴意外看来。

“但这仇,我要自己报,师尊,修仙者报仇,百年不算晚,我要在自己筑基之时,亲手割下他的头颅,祭奠我的杀戮剑道!”

李自然掷地有声。

轰——

此言如投湖巨石,在现场众人心中掀起轩然大波。

一个五系杂灵根要杀即将金丹的含元报仇?

可笑否?

他们全都盯着李自然,但目中所见,只有平静,如古井深水一般的平静,一脸的……理所当然。

下一瞬,让他们大跌眼镜的是…

“好!”李抱朴语气里带着一股理所当然,“我玉枢峰的弟子,当然有能力自己报仇!”

含元一听这话,心中泛起喜意。

李自然要杀自己?

区区五系杂灵根,还妄想筑基杀自己?

滑天下之大稽!

看来自己今日能活下去了。

但!

就在他心中松了一口气之时。

嗤!

腹部突然传来一阵刺痛。

他低头看去,只见一道指头大小的孔洞浮现,与此同时,汩汩猩红从内溢出。

他神识内观,发现丹田内盘踞着一道五色剑气,散发着丝丝毁灭气息。

“含元,罚你二十年内不得晋升金丹,如敢越雷池半步,这道杀戮剑气会顷刻洞穿你的丹田。”

李抱朴淡淡道。

什么?

含元面露惊色。

该死!

本来以他修为,不出十年,就能晋升金丹,杀李自然如捏死一只蚂蚁。

但不曾想,李抱朴会来这一招。

他就这么确定李自然能在二十年内筑基?

但含元自己铁定不信。

“多谢李峰主不杀之恩。”他拱手一拜,没有丝毫不悦,或者说,面对金丹,他不敢有丝毫不悦。

李抱朴根本懒得正眼瞧他一下,只朝李自然道:“走吧,筑基后再来。”

“师尊稍后。”李自然却是一摆手,接着迈步上前,“含长老,将王师兄的储物袋交出来,那不属于你。”

“你!”含元面露怒色,但随即,他一扫李抱朴有些不好看的脸色,哼了一声,从腰间摘下王富贵的储物袋,抛了过来。

李自然伸手接过,心神浸入其中,发现满满当当的灵药都在,才点点头,朝李抱朴一拱手:“师尊,走吧。”

“好。”

李抱朴一拂袖,卷起李自然化作一道五色流光,消失在原地。

含元这才掏出一颗丹药服下,止住不断流出的鲜血,转头环视四周一眼,见众弟子看着自己的表情莫名,哼道:“还不滚?”

众弟子这才反应过来,纷纷噤若寒蝉地离开。

“李自然!”

“哼,二十年后,死的一定是你!”

含元愤恨的声音被风雪吹散在空中。

……

玉枢峰,洞府。

李抱朴看着李自然单手攥着那个储物袋,开口问道:“自然,你为何非要拿回这个储物袋?”

他心中有猜测,李自然不是占这点便宜的人。

但这次的举动,又让他有些意外。

难不成……?

果然,下一瞬,李自然脸上露出一抹感慨,回道:“师尊,这储物袋内装的东西可能对遂心门来说不珍贵,但对王师兄家族来说,却是一整年的收入。”

“现在,他人死了,我不能让他辛苦了一年的东西,白白流失掉。”

“我得将这储物袋送回他家族。”

听见这话,李抱朴认真看了一眼李自然,随即道:“自然,你这性子有些重情,但为师有一话想和你说,重情者背负太大,而修仙大道,忌讳因果太深。”

“为师希望…你能少些羁绊,不然,你要修得杀戮剑道难度会大很多。”

李自然闻言却肃然问道:“师尊,如果修仙者连最基本的情义都没了,还是仙吗?”

“它,与魔又有何异?”

听见此问,饶是李抱朴活了近两千年,也不禁有些愕然。

这个问题太大,已直指大道根本,不是轻易能够回答的。

叹了一口气,他道:“为师不知,但为师希望,你有一天能够自己弄明白这个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