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额……”
林默调整好表情，疑惑道：“我能做什么？”
张璟玥表情犹豫，那张布满裂痕，完美诠释破碎感的绝美脸庞看着林默。
“为难吗？”
林默心里嘟囔了一句。
“那最好了，为难就别说了。”
可就在林默心想的时候，张璟玥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林先生，如果可以的话，我想请你尝试着帮我取回一样东西。”
林默眉头微皱，还没询问，就听张璟玥说道。
“我的肉身！”
张璟玥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目光看向远处。
“皖南之地，我的故乡，老一辈传闻皖南群山藏真仙，我六岁那年，见一只彩蝶绕梁，稚子心性便一路跟着那彩蝶，后知后觉不小心入了老一辈口中神秘莫测的群山深处。”
“那是一处洞天福地！”
张璟玥自顾自的开口说道。
“在洞天福地内，我也真的见到了那位老一辈人口中的真仙，我的师傅，问道宗末代掌教。”
林默听得仔细，掌教二字更是让他微微抬起头。
“又是掌教？”
之前宋神道那王八蛋就是主动和他接触，还收他做道子，结果现在第一个想杀自己的人就是他。
再听张璟玥这话。
什么彩蝶绕梁，这摆明了就不是什么偶然的事情。
“掌教，就他娘的不是好东西！”
林默心里啐了一句。
他也没打断张璟玥，毕竟对于张璟玥这肉身，他也是有些好奇。
“在被他收入门下之后，接触修炼，以两仪四象为基础，先修伏羲，再悟八卦，一晃便是十年，直到师傅坐化！”
“在他坐化前夕留下了三件东西。”
张璟玥说到这叹息了一声，那绝美的眼中流露出一抹复杂的神色。
“分别是问道宗的镇宗功法：破相九术。”
“一具玄骨宝玉！”
“以及……”
“七副卦象！”
林默眉头微微一挑。
这三样他只听张璟玥说过破相九术，但可惜从未见过威能！
张璟玥看得出林默的好奇，轻声解释道。
“那七副卦象，便是对于末法时期的推演，互不相连，但如窥天机般，足以让人在末法时期之中避开祂的目光，其中最后一副，便是关于你打开玉界的预言。”
“而破相九术，是问道宗的整宗功法，只有亲传弟子可以修炼。”
“至于玄骨宝玉……”
张璟玥说到这顿住了，脸上表情前所未有的复杂和唏嘘，似乎不想多言，但却想用一种最为直观的方式向林默呈现出那是何物。
只见她一只手慢慢伸到了衣领处，轻轻解开了扣子。
林默目光随着张璟玥手指一动，忍不住瞳孔缩了缩，他脑海里已经浮现出这紫色道袍丝滑掉落的场景了。
但想归想。
“哎！”
林默伸手之间抵住了那脱落的紫色道袍。
“张道友，都是成年人了，很多事情一点就通，咱不用亲身示范。”
林默指尖往上推了推，将衣扣重新套上。
“林先生？”
张璟玥有些疑惑，似乎觉得这不是林默该有的反应。
“都懂，都懂，你继续说。”
林默笑着退回了原来的站位，低头时暗暗吁了口气。
“玄骨宝玉，听名字就是滑溜溜的……”
再结合张璟玥脸上的裂痕，就跟个瓷娃娃一样。
换做往常。
他就算没有别的心思，可还真的想看看这是不是三百六十五度都水光瓷器般的模样。
只可惜。
腰子隐隐作痛。
家里那个他现在都还填不饱，外面怎敢招惹桃花，桃花味都不能带回去！
“林先生！”
张璟玥神色复杂的看了眼林默，若有所指道。
“你可还真的是个正人君子！”
不知是不是错觉，林默好像听着张璟玥这语气，莫名的带着几分不爽的感觉呢。
“额，那是那是，你继续说。”
林默笑吟吟的开口。
张璟玥略微冷着脸，再度整理了一下衣扣，随即道。
“这三样东西摆出来后，我师傅才提及了关于玉界的事情，告知我作为问道宗弟子的责任，并询问我是否做好了准备。”
“若是做好了准备，以魂入玄骨宝玉，潜修破相九术，遵循卦象直到寻找到最后一卦的破界之人。”
“若难以承担重任，可以送我回到世俗。”
张璟玥说到这陷入了沉默。
林默表情也严肃了起来，他很清晰的能代入张璟玥的视角。
一个六岁的孩子进入洞天福地，本就不谙世事，这句是否做好的准备，听起来似乎是留给了张璟玥选择的余地。
可对于潜修十年，世俗记忆还停留在六岁的张璟玥而言，洞天福地才更像是她的家，是她的归属。
还有那所谓的彩蝶若也是故意为之，用来吸引张璟玥误入洞天福地。
那这一切，说到底就是场骗局。
最后的选择不是体贴，而是一场针对张璟玥的最终试探。
显然。
张璟玥那时没能看破，心甘情愿的走上了一条早就为她暗中指定的道路。
“哎。”
林默忍不住摇了摇头。
他又想到了宋神道，那老家伙从最初忽悠自己，到如今这地步。
不过转念一想。
“好悬他娘的自己碰到宋神道时，起码拥有了一定的实力和阅历，身边还有杜姐陪同保驾护航，而不是六岁就被……”
林默摇了摇头，心道，反正都不是好东西！
张璟玥能看懂林默的眼神，尤其是那一抹对自己的唏嘘。
“林先生，你是在同情我吗？”
张璟玥自嘲一笑。
“同情倒是不必，从六岁进入洞府开始，我是自愿抓住这一份机缘的。”
“当然，我也曾无数次想过那属于我的另外一条人生轨迹会是如何，陪伴父母身旁，嫁人生子，日子或清贫或富贵……”
“现在，都不重要了。”
“活的久了，很多事情都看得开！”
“就连我那师傅，我唯一的芥蒂便是他欺骗了我，魂入玄骨宝玉后，虽然能让我容颜不老，没有寿命的桎梏，可却让我修为永恒的定格在了筑基巅峰。”
“而且……”
张璟玥眼眸一瞬凌厉。
“破相九术，这一门镇宗功法，明明我以为参悟到了臻至化境，可就因为玄骨宝玉，让我始终无法掌握，更无法施展！”
“七副卦象，以它为锚点，算尽一切，可最终指向的只有玉界。”
“没有我！！！”
张璟玥一字一顿道：“我看不见我自己的未来！”
林默听到这也彻底明白了什么。
“林先生，我想请你随我去一趟皖南。”张璟玥目光认真的看向林默，“将我的肉身拿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