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5 章 应对之策(1 / 1)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捕头动了。他侧身进刀,像一条蛇贴着地面滑过去。

刀从下往上撩。扁担断成两截,那汉子愣在那里,嘴巴张着,眼睛瞪着,脸上的表情还停留在刚才那副鼓动的模样。

然后血就滋了出来,从他的胸口。

那汉子一脸不可思议地倒了下去。

场子上安静了一瞬。然后,不知道是哪个女人,发出了一声尖叫,又尖又长。

“杀人了——”

那声尖叫像是点燃了一根引线,村民们瞬间就崩了。

刚才那股子气势,这会儿连影子都找不到了。他们扭头就往家里跑。那几个刚才还在后面叫嚣最凶的,跑得比谁都快,连头都没回。

打谷场上很快就空了。只剩下那具躺在血泊里的尸体,和捕头手里的那把还在滴血的刀。

捕头没理会那些逃跑的村民,他转回头,看了一眼还在呆立的几个捕快。

“愣着干什么?”捕头的声音不高,但透露出不满,“还不快去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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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板一块一块地合上,外面的光线被切成一条一条的。最后一块门板卡上去的时候,商号里彻底暗了下来。

肖尘从柜台后面站起来,伸了个懒腰,骨头咔嚓响了几声。

他在柜台后面坐了一整天——不是他想坐,是没别人能坐。

沈婉清、庄幼鱼、沈明月,三个人往柜台里一坐,进来的客人就不一定是为了买货了。

上午有个布商,本来是来谈生意的,进了门看见庄幼鱼,话都不会说了,价格报了三遍,一遍比一遍低,最后是肖尘把他请出去的。

下午有个书生,说要买一匹绸缎给母亲,眼睛却一直往沈婉清那边瞟,绸缎没买,倒是念了两首自己写的诗。

要不是月儿踹他,他还不想走。

所以还是肖尘当这个掌柜。

伙计不难找。这年头什么都缺,就是不缺想找活路的人。

掌柜的却不好找。这不是搬货跑腿的活儿,是管账、管人、管进货出货、管上下打点的活儿。要懂生意,要懂人情,要懂规矩,还要信得过。

这样的人,不是一天两天能找到的。

所以他们一家干脆边想办法,边把商号开起来,也算增加一点不一样的体验。

肖尘这做过将军,做过侯爷,还做过土匪头子,就是没做过掌柜的。

那些女子陆陆续续被寻回来了。

捕头办事还算利索,分了几路出去,走了三天,带回来几个。

但也有两个已经遇害了。

沈婉清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这个世道,对于无处可依的女子,总是格外的残酷。

回来也不是马上就能上工。

她们的身子太弱了,弱的不是力气,是心。

那种被折磨了太久、被践踏了太久、被当作物件一样转手了太多次之后,残留下来的东西,一种生而无望的念头。

世道不许她们悲伤。

只能他们自己挣命

可沈婉清不管这些。她给她们截留了一片温情——不是施舍,不是怜悯,是那种蹲下来、平视着对方的眼睛、轻声安慰温柔。

好在新来的几个伙计干活利索。

肖尘说什么他们就做什么,不多问,不多嘴。

上了门板,肖尘从柜台后面站起来,穿过前堂,推开后门,进了后院。

后院装饰很是华丽,滕壶确实很会享受。

沈婉清和庄幼鱼在西厢房里,门半掩着,里头有说话的声音,低低的,听不清说什么,但语气很轻,像是在哄孩子。

那些女子㚭住在那边的几间厢房里,灯还亮着,窗户纸上映出几个人的影子,安安静静的。

沈明月不在那边,她不善安慰人,一个人坐在廊下的栏杆上,手里捧着一碗茶,看着院子里的竹子发呆。

听见脚步声,她转过头,看见肖尘从廊下走过来,便站起来,把手里的茶递过去。

“相公辛苦了。”

茶是温的,肖尘接过来喝了一口,把碗还给她,然后张开胳膊,把她抱住了。

抱得很紧,脸埋在她肩窝里,像是在撒娇,装出疲乏的样子。

“好累。让我靠靠。”

沈明月站在那里,手还端着茶碗,被他箍在怀里,动弹不得。

她低头看着他毛茸茸的脑袋,贴在自己肩膀上。

她有些无奈,又有些想笑,抬起手,把茶碗放在栏杆上,然后轻轻地拍了拍他的后背。

“要不坐下,我给你捏捏肩。”

“抱一会儿就好。”

沈明月没有再说话。

她站在那里,让他抱着,手放在他背上,一下一下地拍着,像沈婉清安慰那些女子一样。

月光从竹叶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他们身上,细细碎碎的,像是撒了一把碎银子。

过了一会儿,沈明月开口了,声音比刚才正经了一些。

“相公,我这些日子在想,如今各大州府都有商号的分店。这望舒城是特例,还是其他地方也有这种蛀虫?”

肖尘从她肩膀上抬起头,看着她。

月光照在她脸上,照得那双眼睛亮亮的。她不是在抱怨,是在思考。

他想了想,觉得还是说实话比较好。

“别的地方没有沈家,不会变得这么快。但肯定有不少已经动了心思。”他的语气平淡,“金钱迷人眼,权力动人心。免不了的。”

沈明月点了点头,像是早就料到了这个答案。

“我也是这么想的。”她说,“可又该怎么杜绝?”

肖尘松开她,走到栏杆边坐下,看着院子里那丛竹子,想了一会儿。

“你用的大多数都是以前的旧部。他们以前不过是打听打听信息,跑跑腿,传传话。现在要过手这么大笔钱,难免人心会动。”

他顿了顿。

“其实我们可以用到义理堂。”

沈明月愣了一下,在他旁边坐下来。

“义理堂?”

“商号提供金钱,义理堂维护秩序。”肖尘转过头看着她,“在我这设想里,它们本来就是一枚钱币的正反两面。一面赚,一面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