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9章 宝刀未老(1 / 1)

如今,他们一个接一个地从小院里走了出来。

“我们只是老了。”一个魁梧的老者,头发全白了,但身板依然笔挺,像一棵不老松。他手里提着一柄金背大刀。“又不是死了。刀还是提得起来的。”

话音未落,他已经扑入了战群。金背大刀横扫,两名景教弟子被拦腰斩断,惨叫声还没出口,人已经飞了出去。

鲜血溅了他一身,他眼睛都没眨一下,脚步不停,继续往前冲。

又一个老妇人从小院的方向走来。她佝偻着腰,拄着一根拐杖,走得很慢。

但她走到山门前时,拐杖一抖,杖尖弹出三寸长的尖刺,一杖刺穿了一个白教弟子的喉咙。

那弟子瞪着眼,捂着脖子,血从指缝里往外涌,软软地倒了下去。

老妇人拔出拐杖,在鞋底上蹭了蹭血,面无表情。

一个瞎了一只眼的老头,手里没有兵器,只拿着一根旱烟袋。

他的烟袋杆很长,像一杆短枪,戳、挑、拨、打,使得出神入化。

那些老人,面容苍老,但他们的眼神,年轻。

那是见过生死、经历过风浪、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眼神。

岁月可以压弯他们的腰,可以染白他们的发,可以夺走他们的力气和速度,但夺不走那股气。

那股气,叫侠气。

他们站在一起,那就是一个时代。任何人都会被遗忘,但他们也曾光芒万丈。

紫鸢站在山门内,看着那些老人一个接一个地走进战场。

她没有哭。她是侠客山庄青龙堂的堂主,她不能哭。但她握着短剑的手,不再颤抖了。

曾经那些苦难,她无依无靠。如今有人站在了身前,为她挡住了风雨。

紫鸢精于算计。

这不是什么值得炫耀的本事,是活命的本钱。

她从小在危机四伏的后宫里长大,每一步都走在刀尖上,说错一句话,走错一步路,就是万劫不复。

她学会了看人,学会了揣摩,学会了在夹缝中找出一条活路。

像一台冰冷的机器!

所以肖尘把整个侠客山庄交给了她,也是想让她有自己的生活。

有一处,紫鸢从来没有插手过——那些小院。

那些专为江湖孤老所建的小院,肖尘亲自定下的规矩,谁都不能动。

紫鸢不懂,她问过肖尘,为什么不把这些老前辈也纳入侠客山庄的体系里?

他们有经验,有资历,有江湖威望,只让他们挂个名,侠客山庄的底蕴就能深一层。

肖尘只给了一句话:“侠义不是一桩买卖。是一种传承。是一种义之所向,万死不悔的念头。”

紫鸢没有完全理解,不懂这些人在想什么,但她没有再提这件事。

此刻,在山门前,那些白发苍苍、佝偻着腰的老人,一个接一个地走进战场。

紫鸢心动了,侠义啊,就是这么的迷人。

(╯°Д°)╯︵┻━┻

景教和白教的高层,原本还在后方等着胜利的消息。

他们算得很清楚——侠客山庄的高手北上,中原的骨干外调,剩下的人不多,能打的更少。

这场仗,稳赢。

他们没算到那些老人。

那些住进小院里、每日养花喂鸟、晒太阳下棋的老人。

那些走路都颤颤巍巍、喜欢讲故事回忆过去的老人。

那些老人加入战场之后,侠客山庄的人像是被打了一针强心剂。

不是因为他们多能打——当然他们确实能打——而是因为他们的出现,就是一个时代的荣光。

那些疯狂冲锋的景教白教弟子,开始被逼退。

他们的疯狂,是执念,是迷茫,是被洗脑后的不可理喻。

但侠客们的信念不一样——那是清醒的、自觉的、依然选择不退的信念。

执念终究抵不过信念,就像野火终究抵不过太阳。

——ε=ε=ε=(゚◇゚ノ)ノ

白教教主终于出手了。

在江湖上混,你再能骗,手底下也得有相应的功夫。

邪教尤其如此。底下的教众可以靠洗脑、靠狂热、靠虚无缥缈的许诺来驱使,但上层之间的斗争,更加锋锐,更加赤裸。

能压住那些虎视眈眈的副教主、护法、长老的,不是你的口才,不是你的权谋,是你那一身让人不敢造次的邪功。

白教教主用的是一条钩爪。

那钩爪藏在他宽大的袖子里,通体乌黑,爪尖泛着冷光,五根钢爪如同鹰隼之爪,能屈能伸,能抓能撕。

爪柄连着一条细长的锁链,锁链的另一端缠在他的手腕上,藏在袖中。

出手时,钩爪从袖中飞出,快如闪电,准如毒蛇,收放自如,如同手的延伸。

他出手的第一个照面,就从一个侠客肩上抓掉了一大块血肉。

那侠客惨叫一声,捂着肩膀踉跄后退,鲜血从指缝里涌出来,顺着手臂往下淌。

白教教主收回钩爪,爪尖上挂着碎肉和布条,在阳光下泛着暗红的光。

“装神弄鬼!”

一个精瘦的老人从侧面闪了出来,挡在白教教主面前。

他手里提着一把加长的苗刀,刀身窄长,刀锋雪亮,比寻常的苗刀长了将近一尺。他年轻的时候,这刀可能正好合手,刀与人齐,挥洒自如。

可如今上了年岁,背驼了,腰弯了,个子矮了几寸,那刀倒显得比人还长了,刀尖拖在地上。

但他一上手,便展露出了与其年龄不符的霸气。

长刀横斩,一式“泼风”。

刀势如长河流水,浩浩荡荡,连绵不绝。刀锋破风的声音不再是尖锐的嘶鸣,而是低沉的轰鸣,像是有什么巨大的东西在空中碾压而过。

白教教主瞳孔一缩。

钩爪收回,不敢硬接。

这种势大力沉的刀法,硬碰硬是最蠢的选择。

他纵身向后跃出,避开了刀锋的范围。

老人的刀势不停。

长刀在背后旋转,缠头裹脑,刀身绕着他的身体画了一个完整的圆,蓄足了力,再次斜劈而出。

这一刀比刚才更快,更重,刀未至,恶风已经扑面而来,吹得白教教主的袍袖猎猎作响。

白教教主的钩爪收回就是短兵,最怕的就是这种重兵器。

他还是不敢接这一刀,他猛地向前一扑,从老人的刀身之上越过,堪堪躲开了这一击。

老人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刀尖触地,人已经顶了上去。

人先至,而刀在后。

以身带刀,人刀合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