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7章 采花大盗,纯属重名啊(1 / 1)

柳平安!

这三个字不重要,重要的是它们出现在仙门天极宗悬赏榜上。

就像绑在螃蟹身上的稻草,价格水涨船高。

“三日前子时,潜入兖州第一美人、妙香阁阁主鱼玄之的闺房,趁鱼玄之侧卧梦睡之时,画绝代风华淑女图一幅!’”

后面的字眼被自动隐去了。

“……”

“……”

一桩桩,一件件,全是与各大宗门仙子、圣女有关的风流艳事,手段之诡谲,行事之猖獗,简直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这一下,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这,这他妈是盗帅留香啊,专对美女下手,简直是我辈修士万年未有之奇耻大辱啊!”

一名背负巨斧的满脸虬髯大汉,双目圆睁如一对硕大的铜铃,死死盯着那悬赏榜,粗犷的嗓门如同炸雷,在山巅滚滚传开。

“狂徒!此乃旷古烁今第一狂徒啊。可惜了,可惜了!”

一个披玄黑蛇纹八卦袍的老道,手抚长须怒骂。

可双眼之中凸出淫秽之色,内心深处波涛汹涌,唯恨那榻上之人不是自己。

“鱼阁主,听说要突破筑基巅峰要证金丹大道了,谁能在她眼皮子底下做出这等龌龊之事?”

“唉,鱼阁主已有百年未出,好像在闭关修炼,难道身死道消了?”

“唉,妙香阁女修好像有一点‘三通一顺’传闻。”

“不是吗,上一次兖州巡查使还捉拿了几个妙香阁女修,与集体修炼有关。”

……

水越洗,越浊。

画越描,越黑。

一时间,妙香阁成了众人围观的吃瓜对象,流言如刀,讥讽似箭。

妙香阁执事戴俊龙须发戟张,怒火攻心,长剑陡然出鞘,化作一道寒光直冲人群而去,挥剑乱刺。

虬髯大汉大喝一声,自后背擎出巨斧,横身格挡。

一旁老道踉跄欲躲,却已不及。剑锋正中胸口,顷刻间气绝倒地。

四下哗然如沸,人声更加汹汹。

“妙香阁这是要杀人灭口!”

“苟且之事,越遮越脏!”

戴俊龙耳听八方秽语,急火骤然焚心,仰天喷出一口鲜血,点点猩红溅洒半空。

他以剑拄地,厉声立誓:“天道在上,我戴俊龙在此立誓,纵追至九幽黄泉,也定将柳平安扒皮抽筋,碎其神魂,以证我妙香阁清白。此誓不践,甘受天诛!”

消息如燎原之火,一传十,十传百,以一种超乎想象的速度传遍了整个兖州大陆。

柳平安,这个原本名不见经传的名字,在一日之内,便成了“淫贼”“狂徒”“公敌”的代名词。

那边,唐族禁地,族王唐振熊看到柳平安粘上“采花大盗”因果,哈哈一笑,倏然潜入血池。

……

九华峰山脚下,依着一条尘土飞扬的官道,匍匐着一座灰扑扑的小城。

唯一的街道尽头,歪斜着一座茶棚。棚下摆着两张旧方桌,条凳的腿脚已不甚稳当。

土灶上一把黝黑的大壶,正吐着几缕白气。

柳平安和肥猫对坐在桌边。

“喵呜,喵呜!”

肥猫怒竖脊毛,双爪乱挥,扑打那绕头嗡鸣的恼人蚊虫。

“噗!”

一口尚带着茶叶渣的劣质粗茶,被柳平安结结实实地喷了出去。

漫天水雾,精准无比地浇在了卖茶老修那双满是泥点的布鞋上。

“咳……咳咳咳……”

柳平安捂着胸口,咳得撕心裂肺,一张还算清秀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听着周围茶客们唾沫横飞、义愤填膺地讨论着那个“惊世淫贼柳平安”,只觉得天旋地转,五雷轰顶。

“前辈!大佬!这、这纯属重名啊!绝对是重名!”

“我哪有那本事!连妙香阁的山门朝哪边开都不知道,还偷鱼玄之的贴肉内衣?”

“喵呜,喵呜!”

依在柳平安脚下的肥猫也有同感,这小子品行端正不歪。

虽然活了不知道多少个日子,但身子骨还小,几根毛都还没长全呢!

我肥猫去掉喜欢小母猫之外,人品还是有保障的,说话不掺假。

那卖茶老修一惊,抬起眼皮,眼珠子在他身上扫了一圈。

看见单薄瘦削的肩头、细弱如柴的手腕,连周身灵炁波动都近乎于无,当即露出满脸鄙夷。

“哼!谁曾问你半句?瞧你这副没出息的模样!”

“呸!”

老修也活了一把年纪了,阅人无数,没有见过像这小屁孩往自己脸上“贴金”的,厌恶地往地上啐了一口浓痰。

“不过是听了听悬赏榜上的事,就吓成这般德性!榜上那位柳平安前辈,可是能于筑基大能眼皮底下盗宝、视大宗门如无物的顶尖高人!你呢?”

老修上下打量着柳平安,眼神里的鄙夷更盛了。

“你也配与这等顶尖人物同名?简直是天大的笑话!小子,听老夫一句劝,速速去官府改了姓名,莫要污了那位前辈的赫赫威名!”

杀人头点地,诛心人更疯!

一番话,如一记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柳平安的胸口。他喉头发紧,一口气险些没喘上来。

我配吗?我真是不配啊!

偷只鸡,摸个狗,顺走隔壁王大爷家晒的咸鱼,那叫“求生”重大举措,那是为活下去,不叫“盗”!

一人一猫,道心坚定,人生观可正确呢!对盗取仙子内衣,题写淫秽诗词的闺范之艳,可没半点兴趣啊!

我,柳平安,一个活了不知多少万年的长生者,毕生唯一的追求,就是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和可爱的肥猫,安安静静平安地活到天荒地老。

“喵呜,喵呜!”

越过山丘,还是老猫。

肥猫叫得更欢了!

此地,不宜久留。

柳平安丢下几枚灵石,带着猫失魂落魄离开茶棚。

街角尊着一个老乞丐,见识过各色慌乱的影子,如携赃的窃贼、逃债的赌棍、犯事的凶徒,人生经历丰富着呢!

看见柳平安神情紧张,鬼鬼祟祟,还带一只肥猫,凭多年接地气的经验,判定此人一定有问题。

这人不像身怀重宝,倒像身负大案。

“我发财了!”

他看见一对身着皂衣、腰挎铁尺的官差,正好从长街那头巡来。

机不可失!

老乞丐也不知哪来的力气,连滚带爬扑将过去,脏污的手指死死拽住一名官差的裤腿,另一只手指着柳平安即将拐入的窄巷方向。

“官爷!官爷!那抱猫的,定是犯了大事的在逃钦犯!小的瞧得真真儿的!”

守护一方平安是他的职责。官差眉头一拧,顺着他所指望去,手已按上了铁尺。

同伴交换了一个眼神,脚步立刻转向窄巷。

仿佛心有所感,柳平安回头一瞥,正对上官差扫来的锐利目光。

“妈的,我又摊上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