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上蹿下跳(1 / 1)

一听靖王世子来了,顾青峰脸就黑了,啐了一口:“他来做什么?

上次顾绯霜是荡妇的流言,闹得满城风雨,不都是他挑起来的。

结果呢?他装梦魇躲过一劫,黑锅全让我背了。

大牢里的老鼠都快骑我头上撒尿了。”

他气得直跳脚,显然是恨毒了魏玠。

顾弘博脸色也难看,但到底是一家之主,强压下惊魂未定和疑惑道:“峰儿,慎言。

这时候了,侯府风雨飘摇,多一个帮手总比多一个敌人强。

玄诚道长怕是废了,月薇又昏迷不醒,顾绯霜那孽障邪性得很……咱们不能再单打独斗了。”

看着床上仍在惨嚎的玄诚,又想起顾月薇那张衰败的脸,他重重叹了口气:“走,去见见世子。看看他有什么高见。”

父子二人拖着疲惫的身躯,硬撑着来到前厅。

靖王世子魏玠一身墨色常服,背对着门,正负手看着墙上挂的一幅猛虎下山图。

听到脚步声,他缓缓转身,脸上没什么表情,只眼底带着一层挥之不去的阴翳和烦躁。

“侯爷,顾兄。”他微微颔首,也不寒暄,开门见山,“府上近日颇不太平。本世子略有耳闻。”

顾弘博苦笑一声,请他上座:“让世子见笑了。家门不幸,出了个妖孽,搅得家宅不宁,连累小女也……”

魏玠抬手打断,声音森冷:“侯爷不必诉苦。本世子近日,日子也不好过。”

他耷拉了嘴角,自嘲一笑:“上次宫宴后,本世子虽借病脱身,未受重罚。

但在皇祖母那里,已是彻底失了疼爱。如今在宫里行走,都能感觉到那些奴才看本世子的眼神变了。”

他目光扫过顾青峰脸上未消的怨怼,继续道:“顾绯霜此女,邪性诡异,手段狠辣,且睚眦必报。

她如今有太后那点微末的怜惜做护身符,便如此肆无忌惮。

若再让她继续蹦跶下去,等她彻底攀稳了太后,甚至再得了什么别的机缘,你我都将死无葬身之地。”

顾青峰忍不住嗤笑一声,仍带着怨气:“世子说得轻松。

你也看到了,玄诚道长乃是青云观第一高人,手持师门秘宝,结果呢?

镜子炸了,人瞎了。

顾绯霜那妖女连根头发丝都没掉,你说除,怎么除?拿什么除?”

魏玠并不动怒,只冷冷看着顾青峰,直到顾青峰被他看得有些发毛,偏开了视线,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压得极低。

“她再邪性,再厉害,难道就真的毫无弱点,金刚不坏?

是人,就有软肋。有过去,就会有牵扯。”

魏玠身体微微前倾,烛火在他眼中跳动,映出森然的光:“顾绯霜被接回侯府前,在乡下那个农户家里待了十四年。

她那对养父养母,待她如何?”

顾弘博和顾青峰一愣,下意识回想。

接回顾绯霜时,底下人报过,那对乡下夫妇老实巴交,对顾绯霜这个养女倒是真心实意地好,吃穿用度紧着她,当亲闺女疼。

顾绯霜被接走时,那对夫妇哭得撕心裂肺,追着马车跑出老远。

“不是亲生,胜似亲生。”

观察他们表情后,魏玠一字一顿:“你们说,若是这对老实巴交、疼爱了顾绯霜十四年的养父母。

突然得知,他们视若珍宝的养女,一回到富贵滔天的亲生父母家,就心肠歹毒,害死了他们素未谋面、却与他们流着同样血脉、那善良柔弱的亲生女儿顾婉柔。

这时,该会是什么反应?”

顾弘博和顾青峰同时呼吸一滞。

魏玠观察着他们的神色,嘴角勾起残忍的弧度:“若是这对痛失爱女,又对养女极度失望、认为她忘恩负义、心肠狠毒的老人家。

不顾一切跑到京城,跑到顺天府,甚至跑到皇宫门口,哭天抢地,要以死明志,告御状,状告安定侯府真千金顾绯霜,谋杀养妹,忤逆不孝,逼死养父母。

你们猜,太后还会不会护着她?天下人的唾沫,会不会把她淹死?”

“这……”顾弘博心脏狂跳,一方面觉得此计甚毒,一方面又隐隐觉得或许可行。

顾绯霜那妖女似乎对世俗礼法、人言可畏并不十分在意,但若将她最在意、或许也是唯一给予过她温暖的人牵扯进来……

顾青峰却仍有顾虑,他吃了太多亏,变得谨慎了许多:“法子听起来不错。

但这件事,必须做得干净,绝不能牵扯到侯府。

我最近风头紧,不能再出任何岔子了。世子既然有此妙计,不如……就交由世子全权操办吧。”

见他想把自己摘出去,魏玠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轻蔑地瞥了他一眼:“顾兄,此事非你不可。”

“为何?”顾青峰梗着脖子不服。

“因为只有你,顾家大公子,对顾婉柔疼爱有加的兄长,亲自去乡下,找到那对老夫妇,声泪俱下地诉说他们的亲女被他们的养女残害的惨状。

诉说你们侯府如今被那妖女搅得如何鸡犬不宁、家破人亡。

只有你的话,才有说服力。”

魏玠声音低沉,带着蛊惑:“本世子去说。他们凭什么信我一个外人?

他们只会怀疑是权贵构陷他们单纯的养女。

唯有至亲的血泪控诉,才能击垮他们心里最后那点侥幸和温情。”

不等顾青峰反应,他又看向顾弘博:“侯爷,顾绯霜这段时间上蹿下跳,看似毫无章法,实则步步紧逼。

她想做什么?

无非是报复。

报复侯府当年的抱错,报复侯府对她的慢待,报复本世子与顾兄曾对她的算计。

如今,侯府声望扫地,薇姐姐昏迷,本世子也声名受损。

她的报复,已然成功了大半。”

“可我们呢?我们就只能坐以待毙?”

他声音陡然转厉:“之前我们顾忌颜面,顾忌侯府清誉,顾忌薇姐姐的婚姻和顾兄,对婉柔的真正死因三缄其口,打落牙齿和血吞。

可结果呢?我们的颜面早就丢尽了。

这京城,现在谁还不知道侯府这点腌臜事?

既然脸已经没了,那还要这遮羞布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