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黑色的迈巴赫像是一头撕裂夜幕的野兽,咆哮着冲进了国际兰山。
他大步流星地绕过车头,根本不给苏婉柠自己下车的机会,一把将她从副驾驶座上捞了起来,单手抱着就往屋里冲。
苏婉柠小脸红扑扑的,双手搂着顾惜朝的脖子。
“阿朝~我自己能走~”虽然嘴上这么说,但身体上的动作还是非常的配合的。
顾惜朝猛猛的吸了一口苏婉柠身上的味道,“不行,宝宝你这么金贵,怎么能自己走?”
苏婉柠将红彤彤的小脸埋进顾惜朝的胸膛,不再说话。
“都滚蛋!今晚谁也别在这晃悠,老子看着心烦!”
顾惜朝不耐烦地挥手,像是在驱赶一群扰人的苍蝇。
“砰!”
厚重的红木大门被一脚带上。
偌大的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所有的佣人都被遣散到了副楼,只剩下几盏壁灯散发着昏黄暧昧的光晕。
苏婉柠被放下的时候,脚甚至还没沾地,手里还死死攥着那块价值连城的理查德米勒,生怕刚才那一阵颠簸把它给摔了。
“还拿着那个破烂干什么?”
顾惜朝的视线在那块表上停顿了一秒,眼底那种要吃人的嫉妒瞬间翻涌上来。
他一把夺过那块表,手腕一扬。
“当啷——!!!”
价值两千多万的RM052,在空中划过一道残忍的抛物线,重重地砸在了玄关那坚硬的大理石台面上。
金属与石材的剧烈碰撞声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表盘上的蓝宝石玻璃瞬间崩裂出一道细纹,那颗极其嚣张的骷髅头像是被人狠狠踩了一脚,狼狈地滑到了墙角。
“啊!别摔……”
苏婉柠吓得脸色一白,下意识地想要弯腰去捡,“那……那个很贵的,要是坏了沈学长会……”
“会什么?让他来找老子赔!”
顾惜朝根本不给她机会,长臂一伸,直接将她整个人按在了玄关冰冷的墙壁上。
他那一双总是充血的桃花眼死死盯着她,胸膛剧烈起伏,那是他在拼命压抑体内那头想要把沈墨言撕碎的野兽。
“柠柠,你心疼它?”
顾惜朝的声音哑得厉害,带着一丝危险的颤抖。他粗糙的指腹捏住苏婉柠纤细的手腕,在那道被表带勒出的淡淡红痕上用力摩挲着,像是要用这种方式把别的男人的痕迹全部擦掉。
“那东西又冷又硬,硌手。”
他低下头,鼻尖抵着她的鼻尖,近乎偏执地呢喃:“以后只许戴我给你的玉。那个……养人。”
苏婉柠被他那滚烫的呼吸烫得缩了缩脖子,看着他眼底那一抹快要碎掉的脆弱,心头那种恐惧感竟然诡异地消散了几分。
“嗯……我不捡了,阿朝,你别生气。”苏婉柠软软地应了一声。
这句话简直就是最好的灭火器。
顾惜朝眼里的戾气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名为“狂喜”的傻气。他松开手,有些手足无措地抓了抓湿漉漉的头发。
“我没生气,我就是……就是看它不顺眼。”
为了掩饰刚才的失控,也为了证明自己比那个只会送冷冰冰破烂的沈墨言有用,顾惜朝的视线在苏婉柠有些苍白的嘴唇上扫过。
“手这么凉,是不是又冻着了?”
顾惜朝皱着眉,突然想起了什么,猛地一拍大腿:“等着!老子给你煮姜茶去!听说那玩意儿驱寒最好使,比什么破表管用多了!”
说完,这位十指不沾阳春水、连开水都没烧过的顾二少,雄赳赳气昂昂地冲向了开放式厨房。
苏婉柠:“???”
五分钟后,价值几百万的顶级厨房迎来了它的至暗时刻。
“操!这生姜是石头做的吗?这么硬?!”
“这红糖怎么是个大疙瘩?不用锤子敲得碎?!”
顾惜朝把那件昂贵的高定衬衫袖口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结实的小臂,手里拿着一把锋利的德式菜刀,正对着案板上的一块生姜怒目而视。
他那架势,不像是在切姜,倒像是在跟杀父仇人火拼。
“砰!砰!砰!”
刀刃剁在案板上的声音震耳欲聋,姜块四分五裂,飞得到处都是。
苏婉柠站在厨房门口,看着那个平时在商场上挥斥方遒、在学校里横行霸道的男人,此刻正围着一条极其不搭调的小熊围裙,跟几块生姜较劲,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阿朝,要不……我来吧?”
“别动!”顾惜朝头也不回地吼了一句,“这种粗活是你干的吗?你就坐那儿等着!马上就好!”
他太想表现了。
他必须得做点什么,把沈墨言那个该死的影子从苏婉柠心里挤出去。
就在他分神的瞬间。
“嘶——”
锋利的刀刃滑过姜块,毫不留情地切在了他的左手食指上。
鲜红的血珠瞬间涌了出来,滴落在案板上。
顾惜朝眉头都没皱一下,甚至连声都没吭。他只是烦躁地“啧”了一声,随便把手指塞进嘴里吸了一口,然后直接把手伸到水龙头下冲了冲,抓起红糖就要往锅里扔。
“阿朝!你手流血了!”
一直盯着他的苏婉柠惊呼一声,也不管什么油烟不油烟了,快步冲进厨房,一把抓住了他那只还滴着水和血的大手。
“没事,这就破点皮,还没刚才蚊子咬的大呢。”顾惜朝下意识地把手往身后藏,不想让她看见这狼狈的一幕。
“给我看看!”
苏婉柠这一次却异常强硬。她板着小脸,用力把他藏在身后的手拽了出来。
指腹上那道口子虽然不深,但在冷水的冲刷下显得有些狰狞,还在往外渗着血。
“你是不是傻呀……”
“不会做就不做吗。”
苏婉柠眼圈一红,那种心疼不是装出来的。她拉着他走到客厅,翻出医药箱,从里面找出一枚印着卡通兔子的创可贴。
顾惜朝僵硬地站在那里,任由她那双软软的小手捧着自己粗糙的大手。
她低着头,神情专注得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小心翼翼地擦掉血迹,消毒,然后撕开创可贴,温柔地缠绕在他的伤口上。
最后,她还轻轻对着伤口吹了口气。
“呼——痛不痛?”
那一瞬间,顾惜朝感觉自己全身的骨头都酥了。
别说切个口子,就算是刚才那刀把他手剁下来,他也觉得值了。
“不痛。”顾惜朝盯着她那截露出来的白皙后颈,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一点都不痛。”
甚至还想再切一刀。
【苟系统:啧啧啧……疯狗变家犬,这画面要是让顾惜天看到,估计眼镜都要吓碎了。柠柠,驯狗大师啊!】
苏婉柠没理会系统的吐槽,她把剩下的红糖水端过来,虽然卖相极差,姜片厚的像鞋底,但喝下去的那一刻,那股暖流确实从胃里一直暖到了心里。
“好喝吗?”顾惜朝像个等待老师批改作业的小学生,紧张得手心出汗。
“好喝。”苏婉柠弯起眼睛,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笑脸。
顾惜朝心花怒放,刚想凑过去趁机索要一个“奖励”的吻。
“嗡——”
放在大理石桌面上的手机,突兀地亮了起来。
在这个暧昧的氛围里,那微弱的震动声显得格外刺耳。
两人同时低头看去。
屏幕上没有备注,只有一串冷冰冰的数字。但那个号码,顾惜朝化成灰都认识。
短信的内容极其简短,带着担忧和温柔:
【到家了吗?】
没有署名。
但这语气,这风格,除了沈墨言那个面瘫,还能有谁?
顾惜朝的内心疯狂咆哮,老子谈个恋爱,你们一个个的全都惦记上了。
一个面瘫脸,装NM的温柔暖男啊。
苏婉柠心脏一跳,她怕顾惜朝误会,虽然她从来没想过要和沈墨言发生些什么,但收了人家的礼物,总觉得心中有些不好意思。
“咔嚓。”
顾惜朝刚包好创可贴的手指猛地攥紧,手里的那只骨瓷勺子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脆响,竟然硬生生被他给捏弯了。
空气瞬间凝固。
一股浓烈的戾气从他身上爆发出来,刚才那种温馨的“家”的感觉,顷刻间荡然无存。
他在狂怒。
他在嫉妒。
他恨不得现在就冲出去,把沈墨言的手机砸烂,把那块表砸烂,把所有敢觊觎苏婉柠的男人都杀光。
“阿朝……”苏婉柠察觉到了他的不对劲,有些害怕地伸手拉了拉他的衣角。
那一声软糯的呼唤,像是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顾惜朝的怒火上。
不能发火。
会吓到她。
准则第一条:情绪稳定。
顾惜朝闭上眼,胸膛剧烈起伏了好几次,那是他在强行把已经冲到喉咙口的咆哮给咽回去。
再睁眼时,他硬生生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没事,宝宝。”
顾惜朝拿起手机,看都没看一眼,直接关机,扔到了沙发的最远端。
“垃圾短信,估计是卖保险的。”
他转过身,用脸颊蹭了蹭苏婉柠的手心,那种依赖的姿态,像是一只受了伤却还要强装坚强的大型犬。
“宝宝,今晚……别锁门好不好?”
苏婉柠一愣,下意识地想要拒绝。
顾惜朝却急切地打断了她,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卑微和恳求:
“我发誓,我不进去。我就在门口守着,哪也不去。”
他抬起那只贴着卡通创可贴的手,指了指门外。
“我就是想……听听你的呼吸声。”
苏婉柠看着他手指上那只滑稽的兔子创可贴,展颜一笑。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