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她不过是个孩子”(1 / 1)

温冉话说完,傅心柔竟真的乖乖听话走了,只是临出门前,留下一句:“那我自己上楼去画,画好来找婶婶看。”

温冉没理她。

傅心柔转身离开,轻轻把门给带上。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允谦握着画笔,仰头看了看温冉,小声道:妈妈,姐姐刚刚好像……只是想跟我们一起画画。

他没把后半句说出来,但温冉听懂了——儿子是在说她刚才的态度有点太冷淡了。

温冉低头看着允谦那双清澈的眼睛,最后只是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

“继续画吧。”

允谦乖乖低头画画,没再说话。

半小时后,房门再次被敲响。

“婶婶,我画好了。”

这次,傅心柔没有像刚才那样未经允许就推门而进,而是规规矩矩站在门外,等温冉同意。

“嗯,进来吧。”

温冉叹了声气,允许了傅心柔进屋,说来说去,终究是个孩子,她也不能和她计较什么。

房门打开,傅心柔站在外面,手里举着的不是画纸,而是温冉他们先前拍的全家福相框。

“婶婶,你看我画的。”

傅心柔走近,直接将相框举到了温冉面前。

只是一眼,温冉便瞬间变了脸色。

“谁教你这样画的?”

傅心柔一脸天真懵懂道:“婶婶怎么了,难道是我画得不好看吗?”

她举着的相框上,除了左边的傅砚礼外,温冉和允谦的脸上分别被用红笔涂鸦出了血口,血眼,在相框左边空白处,更是画出一辆小车撞死一大一小两人的画面。

不用猜都知道这两人是谁。

温冉竭力克制住自己的脾气,却还是无法忍受:“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她年纪那样小,温冉本不愿相信她是故意的。

可傅心柔看着她的眼神那样平静,黑漆漆的眼睛里没有眼泪,也没有小孩本能的恐惧,她只是直勾勾地盯着她,不说一语。

允谦感到了害怕,不禁往母亲身后缩了缩身子。

温冉也后知后觉感到一阵后怕。

看到相框上她与允谦被车撞死的模样,如果不是受他人指使教导,这就是出自于傅心柔自己的内心想法话,那真的太恐怖了。

一个五岁孩子,心里竟然已经萌生出这样歹毒的想法。

温冉看着面前的女孩,突然感到了陌生。

“妈妈……”

允谦还在身后抓她的衣服,但温冉已经顾不得想太多,她弯腰一把抱起儿子就朝外走,再也不想允谦继续待在这里。

“婶婶,你们要去哪里呀?”

见温冉母子俩要走,傅心柔也迈步跟上,她脸上没了刚刚的平静,又浮现出孩童的无辜幼态,那副望着他们离开身影时可怜巴巴的模样,如果没有刚才发生的事情话,温冉兴许就信了。

她不理会身后装无辜的傅心柔,只是一心想着快点将允谦送回房间。

“哇!”

身后突然响起了傅心柔刺耳的哭叫声,还不等温冉反应,刘翠兰着急忙慌地冲了进来。

“心柔小姐!你们对心柔小姐做了什么!?”

“刘婆婆……”

一见大人,傅心柔立即哭着上前。

刘翠兰赶忙哄住孩子,同时拦住了想要离开学习房的温冉母子俩,蛮不讲理道:“想走!?你今天必须给我个说法!”

玄关处响起门开的声音,刚回来的温纾雪与傅砚礼一进门就听到了傅心柔撕心裂肺的哭声。

“心柔!?”

温纾雪慌忙寻声往学习房跑去。

听到动静的傅心柔也立刻离开了刘翠兰的怀抱,扑进了母亲怀里:“妈妈……”

见傅砚礼与温纾雪回来,刘翠兰像是寻得了一个靠山般,马上告状。

听完她所谓的“事情经过”后,温纾雪不禁蹙眉,一脸担忧地看向温冉母子俩,无奈道:“大嫂,虽然不知道你到底所谓何事和孩子生气,但心柔还小,如果她做错了什么我替她向你道歉好不好?”

她一副委曲求全,息事宁人的模样,好像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是温冉小题大做,大惊小怪了。

她话落,随后而来的傅砚礼也皱起了眉:“温冉,你又在发什么脾气?”

尽管还不知道事情原委,但他却已经断定是她在闹脾气,使性子。

温冉张了张嘴,感觉嘴里都是苦涩的。

“大少爷,您可算回来咯!您是不知道,我刚才在厨房洗碗,突然就听到心柔小姐的哭声,跑上来一看,大少夫人抱着允谦少爷往外冲,旁边心柔小姐追在后头哭!哎哟我这个心啊,看得都难受死了……”

“你说心柔小姐才这么小,她不过是个孩子,能做什么事,值得大少夫人这样发脾气呀?”

刘翠兰边说,边抹了抹眼角。

傅砚礼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看向温冉,目光沉沉:“到底怎么回事?”

他声音不高,却带着那种惯常的、让人不敢轻易反驳的威严。

温冉没说话,站在旁边抱着女儿的温纾雪,先眼眶红红开了口道:“砚礼哥哥,你别这样跟大嫂说话,我想,肯定是心柔不小心做错什么,才惹大嫂生气的……”

“二少夫人!就算心柔小姐真做错什么,她也不过还是个孩子,哪里有大人对孩子这样发脾气的道理呀?当真是不是自己孩子,不心疼是吧!”

“说起我今天下午出门买菜,回来时看到大少夫人和允谦少爷已经吃完晚饭了,心柔小姐却还是独自一人在楼上房间,唉……我一想到我可怜的心柔小姐啊,饿着肚子硬生生等我这个死老婆子买菜回来,才吃到口热乎饭,我这心啊,就酸得厉害呀!”

旁边的刘翠兰还在添油加醋。

傅砚礼的语气更沉了:“温冉,我在问你话。”

温冉深吸一口气,把怀里的儿子放了下来,而后一言不发地折回房间,捡起那个之前被人随意扔在地上的相框。

“你自己看。”

她将相框递到了傅砚礼面前。

相框一出现,房间里突然安静了几秒。

傅砚礼盯着那张被涂得面目全非的全家福,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

“谁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