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90章 亲子鉴定(1 / 1)

“顾总,根据我们调查,孟馨乔小朋友这些年一直生活在国外,她的母亲——是孟疏棠小姐。”

秦征定定到。

男人浑身血液像瞬间被冻住,却又在挂断电话的下一秒疯狂翻涌。

他起身抱起宋翊箖离开画廊,商场电梯里,他给孟疏棠打电话,“你在哪儿?”

孟疏棠淡淡,公事公办,“顾总,今天是周末。”

男人语气斩钉截铁,“小区门口?”

那边思忖一番,好似下了某种决定,“你过来吧!”

顾昀辞挂了电话,以风驰电掣的速度赶去了晴麓居,一下车,他将宋翊箖交给秦征。

跌撞一般跑去孟疏棠面前,眼底是压不住的红,哑声问,“馨馨,是不是……我的女儿?”

孟疏棠做了心理准备,但决没有想到他开口便这么问。

她眼底划过一抹慌乱。

顾昀辞瞧见,欣喜地笑了。

他攥住孟疏棠的手,将她拉到怀里,一寸寸收紧,好似要将她揉进骨血里。

“我就知道,你不舍得,那是我们的孩子,你怎么会!

棠棠,我们有女儿了。”

有那么一瞬间,孟疏棠心头是暖的。

十四岁相识,顾昀辞如同儿时那枚星星发卡,温暖了她一段人生。

曾经,她无比渴望和他有一个孩子。

但这一切,都在他硬生生将离婚协议放在她膝头,勒令停掉母亲治疗费的那一刻,戛然而止了。

她没有挣扎,就那么被他抱着,却字字剜心。

“你搞错了,她不是你的孩子。”

陷在她脖颈间的泪痕一点点儿冰凉,男人僵在那儿,良久之后,他才慢慢起来。

红眼看着孟疏棠,喉间像被什么狠狠堵住,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孟疏棠看着他,神色平静得近乎冷漠,一字一句,清晰又残忍。

“她出生于我们离婚的一年后,是我和上一个前夫的孩子。”

顾昀辞摇头,“不可能。”

她怎么可能打掉他们的孩子,火速结婚又火速怀孕,他认识的孟疏棠清冷如月,不可能是这样的人。

“怎么不可能?白慈娴都能比我小三个月,天下还有什么事是不可能的?”

说完,她转身离开。

男人却死死盯着她,只觉得天旋地转。

良久之后,他转身看着秦征,“做亲子鉴定。”

秦征点头,“好的顾总,取样之后,最快两个小时能拿到结果。”

秦征离开之后,顾昀辞坐回车里,打算开车去医院。

一抬头,在小区门口看到了馨馨。

李阿姨在给她买棉花糖,小姑娘高兴地鼓掌。

一瞬间,顾昀辞心软了。

他真的要为了一个真相,残忍地将她带去医院抽血?

不要说抽血,她要是他女儿,这么懂事可爱,拔她一根头发,他都会心疼的掉泪。

她那么小,他怎么忍心伤害她!

不行,他不能这么残忍。

就算要做亲子鉴定,也得等他调查完、确定找不到结果之后。

而不是现在,这么急慌慌!

看着黑衣人走近,残忍分开李阿姨和馨馨,馨馨被吓得哇哇大哭,顾昀辞只觉得自己不是人。

他为了那点儿微不足道的偏执,形同刽子手一般。

“住手。”

他再也看不下去,下车出声喝止。

黑衣人一看是他,收手后退。

李阿姨见了,对他感激涕零,抱住馨馨走了。

秦征见了,“顾总确定要放弃?这是最快、最权威的办法!”

他岂会不知!

男人头疼欲裂,深深拧眉,“先调查,实在不行,再弄这个。”

一想到要伤害馨馨,他心痛窒息,真的决定不做亲子鉴定,反而好受了一些。

男人慢慢转身,“把小少爷送回家,我去一趟陵园。”

来的时候天还好的,刚在楚芙墓前站定,将她最喜欢的烧汤花放在碑前,天空竟起了几分雨意。

他一身冷寂站在那儿,指尖攥得发白,幽深眸子盯着母亲的遗照,心却被那句“你搞错了,她不是你的孩子”狠狠剜着。

馨馨的酒窝像极了楚芙的,两个人一笑,都是那般的明媚粲然。

可是,孟疏棠却说她不是他的孩子。

他的孩子,在她离开之前就流掉了。

他垂着眼,喉结剧烈滚动几下,最后在墓碑前慢慢蹲下,摩挲着母亲遗照上的脸颊,好似儿时她轻轻抚慰着他。

“是我没用……连自己的孩子,都留不住。”

满身都是蚀骨的悔与痛,他慢慢垂下头,好似被全世界抽走了所有力气,沉沉地垂下头颅。

顾昀辞不知道这座陵园的另一角,孟疏棠在外公的墓碑前缓缓跪下,她将百合花恭敬放在那儿。

耳畔又响起儿时外公常和她说的那句,“有外公在,棠棠不怕。”

外公走了,母亲病了,外婆一天比一天年迈,这个家这些年全靠她撑着。

以前是顾昀辞给了她希望,后来他残忍收回。

往后余生,馨馨就是她的希望和依靠,她绝不能让顾昀辞将她夺走。

刚才在顾昀辞面前的所有冷漠和镇定,瞬间崩得粉碎。

她死死咬着唇,不让哭声溢出来,但眼泪砸在墓碑上,还是晕开一小片湿痕。

“外公,我好想你……”

孟疏棠离开陵园的时候,在门口意外撞见顾昀辞。

两个人定定对望了几分钟,最终擦肩而过,开车各自离开。

接下来的一周,顾昀辞都没有去顾氏集团。

所有人都震惊,纷纷问秦征怎么回事。

“秦特助,我们万人迷霸总怎么了?这可是四年来他第一次翘班,还一下子翘这么久?难不成和谁度蜜月去了?”

“我觉得不像,像顾总这样的高岭之花,能入他眼的人,还没出生呢!”

“秦特助,你别不说话啊,快给我们说说怎么回事?”

秦征被一群女孩儿摇得头晕,“顾总没事,就是在家办公。”

说完,他转眸似不经意瞥见孟疏棠从大厅往一楼去,她面上风轻云淡,边走边和人聊。

晚上汇报工作,他将在楼下遇到孟疏棠的事告诉了顾昀辞,“今天早上上班时,我在一楼见到了孟小姐。”

顾昀辞没吱声,安静听着。

秦征,“她……”

顾昀辞心猛地揪紧,“她怎么了,不好吗?”

说着,男人轻咳一声。

他不信孟疏棠心是石头做的,会一点儿不疼?

秦征见男人紧张,立即回应,“顾总不用担心,孟小姐很好,我看到她在和同事们聊天,还说下班后去吃火锅。”

顾昀辞的心再次被深深扎一刀,扒出来,鲜血淋漓,疼得他呼吸都是撕扯的。

这个女人,真的没有心。

他都快悔疯了,痛死了,但她……竟然还有心情吃火锅?!

思忖间,秦征声音又响起,“顾总,那……”

他话还没说完,男人打断,“不用了,明天我上班。”

翌日,男人一身烟灰色缎面衬衣出现在顾氏大楼,身形挺拔修长,没打领带,领口随意解开两颗扣,冷淡倨傲中带着一点儿随性慵懒。

同事们纷纷和男人打招呼,男人绅士点头。

连他自己都没注意到,幽深眸子却一直在寻找一个身影。

但从他进大厅到进入电梯,那个深入骨髓的身影都没有出现。

他的心一点点儿黯淡下去,也开始怀疑,自己从一开始毁天灭地的偏执是不是就是个错。

下一秒,电梯被人从外面按住。

孟疏棠走进来,四目相对,她面色平静,好似在看陌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