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失的茵茵(1 / 1)

萧无忧八卦游龙剑招使出,剑光如龙舞银蛇,锋利的龙椎剑劈砍在纸人身上,溅起的不是鲜血,而是细碎的黄白色纸浆爆裂开来,混着淡淡的霉味,黏在萧无忧的衣袖上,冰冷刺骨。眼见越来越多的纸人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它们踩过同伴的纸浆残骸,机械般僵硬的步伐踏得地面“咚咚”作响,墨画的眼睛里没有丝毫畏惧,只有无尽的杀意。萧无忧的呼吸越来越急促,手臂不小心被纸人锋利的指甲划开一道血口,寒意顺着伤口钻进身体里,浑身泛起一阵战栗,握着剑柄的手也开始微微发颤——他的灵力和体力都在快速消耗,再这样下去,迟早会被这些源源不断的纸人耗死。就在他换气的间隙,一个纸人趁着猛地扑到他身前,青黑色的指甲即将刺入他心口的瞬间,一道耀眼的金光突然从巷口溅射过来,伴随着一声洪亮的道号:“无量天尊!妖邪作祟,也敢放肆!”金光落在那纸人身上,“滋啦”一声轻响,纸人瞬间如同被烈火灼烧般,快速蜷缩、碳化,转眼就化作一捧黑灰,随风飘散。萧无忧趁机后退了两步,放眼望去,只见巷口立着一道青灰色道袍的身影,身姿挺拔,面容清癯,腰间挂着一柄桃木剑,手里握着一张泛黄的符纸,指尖还萦绕着淡淡的金光,周身气场沉稳,与这诡异的纸人镇格格不入。只见那道士身形一晃,便跃到萧无忧身边,手中符纸接连抛出,金光一道道闪过,扑上来的纸人纷纷被金光精准的击中,化作飞灰,原本密密麻麻的包围圈,瞬间被撕开一道缺口。他动作干脆利落,桃木剑出鞘时却带着一阵清越的剑鸣,剑身上萦绕着淡淡的道韵,每一剑劈出,都能将成片的纸人击溃,那些被附上灵魂的纸人,在他面前竟毫无还手之力。不过片刻,周围的纸人便被清理殆尽,只剩下满地的纸浆和黑灰,空气中的血腥味和霉味也淡了几分。萧无忧松了口气,踉跄着站稳了身形,对着那道士拱手行礼:“多谢道长出手相救,大恩不言谢!”道士收剑入鞘,目光落在萧无忧左手扣着的符纂上,眼神微微一动,上前一步,语气带着几分询问:“小友,你这符纂,倒很是眼熟——此乃崂山道教的玄阳符,寻常人可不会持有,你师从何人?”

萧无忧一怔,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符纂,这符纂是爷爷萧玄一留给他的,他只知道是道家符纂,却不知叫什么符,离开家时,父亲给了自己一些,竟是崂山之物。他抬头看向道士说道:“道长,这符纂是我爷爷留给我的,我爷爷名叫萧玄一,我叫萧无忧,我不知爷爷师从何处,也不知这符纂的来历。”“什么?萧玄一?”道士闻言,浑身一震,原本沉稳的神色瞬间变得激动,上前一步抓住萧无忧的手臂,语气急切又难以置信,“你说你爷爷是萧玄一?”萧无忧被他的反应惊到,连忙点头:“正是,我爷爷几年前突然失踪,我这些年一直在寻找他的下落。道长,你认识我爷爷?”道士松开手,眼眶微微泛红,对着萧无忧深深鞠了一躬,语气恭敬又带着几分感慨:“小友恕罪,方才贫道失礼了。贫道萧福成,乃是你爷爷萧玄一的亲传弟子,也就是你的师叔。当年师尊突然失踪,崂山上下遍寻不得,我便独自下山,四处寻访师尊的踪迹,这一找,就是二十年。”萧无忧心头巨震,万万没想到,自己竟在这诡异的纸人镇,遇到了爷爷的亲传弟子。这些年积压的委屈和寻找爷爷的茫然,在这一刻有了一丝头绪,他连忙扶住萧福成,声音有些哽咽:“师叔……我终于找到认识爷爷的人了,我爷爷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萧福成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此事说来话长,眼下纸人镇的危机尚未解除,那祭坛上的胖掌柜和纸人店老头,定是用了邪术操控纸人,我们暂且先找地方藏身,等天亮之后,再慢慢细说。眼下最要紧的,是你身边的人——方才我见你出手时,神色焦灼,想来你不是一个人来的此地?”萧无忧猛地想起李茵茵,心头一紧,是啊,他出来这么久,茵茵还一个人在客栈里,虽然她有小黑陪着,又已是附灵境,但这纸人镇太过诡异,万一出了意外,后果不堪设想。“师叔,我还有个同伴叫李茵茵,她留在方才的客栈,我得回去找她!”

萧福成点了点头,神色凝重:“也好,我与你一同回去,这纸人镇夜里邪术最盛,有我在,也能多一份保障。只是切记,夜里不可再轻易暴露行踪,那两个操控纸人的邪修,未必会善罢甘休。”

俩人趁着夜色,借着房屋的阴影,小心翼翼地往客栈的方向挪动。萧福成沿途不断抛出几张隐匿气息的符纸,隔绝了两人的气息,那些残留的纸人碎片,果然没有再惊动。一路上,萧福成简单说了些崂山的事,也说了当年萧玄一在崂山的地位,却对他失踪的原因讳莫如深,只说此事牵扯甚广,等安全之后再详细告知。

俩人好不容易回到客栈,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惨白的纸灯早已熄灭,街道上的纸人也不知踪影,只剩下满地的纸浆和诡异的痕迹,仿佛昨夜的惊魂追杀,只是一场噩梦。可萧无忧手臂上的伤口,还有空气中残留的霉味和丝丝血腥味,都在提醒着他,这一切都是真实的。两人轻手轻脚地走到房间门口,萧无忧敲了敲门,声音压得很低:“茵茵,是我,我是无忧哥,我回来了。”房间里没有任何回应,一片寂静。萧无忧心头一沉,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他又用力敲了敲,声音带着几分急切:“茵茵?你在里面吗?听到请回应我!”依旧没有回应。萧福成皱了皱眉,上前一步,指尖在门板上轻轻一探,语气凝重:“不好,房间里没有活人的气息,只有一丝淡淡的邪异之气。”萧无忧再也按捺不住,猛地一脚踹在门板上,“哐当”一声,门板被踹开,门栓早已被破坏,掉在地上。他快步冲进房间,目光快速扫过整个房间——床上的被褥叠得整整齐齐,却没有李茵茵的身影;小黑也不见了踪迹,只有地上留下几缕黑色的毛发,还有一枚被踩碎的爆裂符,正是他留给李茵茵发信号用的。房间里没有打斗的痕迹,却处处透着诡异,空气中除了淡淡的邪异之气,还残留着一丝李茵茵身上淡淡的花香,只是这花香已经变得微弱,显然她已经离开这里有几个时辰了。萧无忧蹲下身,捡起地上的爆裂符碎片,指尖冰凉,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声音发颤:“茵茵……她不见了……”萧福成走进房间,目光仔细打量着四周,最终落在窗台的一道浅浅的印记上,那印记像是纸人的指尖留下的,青黑色,带着淡淡的邪术气息。他蹲下身,指尖蘸了一点印记,放在鼻尖轻嗅,语气凝重:“是那些被操控的纸人留下的,看来,在我们回来之前,有人来过这里,把李小友带走了。”萧无忧猛地抬头,眼神里满是焦急和自责:“都怪我,我不该把她一个人留在客栈,不该让她陷入危险……师叔,茵茵她会不会有事?是谁把她带走了?是不是祭坛上的那两个人?”萧福成拍了拍他的肩膀,强压下心头的凝重,语气沉稳:“无忧,你先冷静。李小友乃是附灵境,又有你的留下的符纂,短时间内应该不会有性命之忧。带走她的,大概率就是那胖掌柜和纸人店的老头——他们操控纸人,显然是在进行某种邪术仪式,你昨晚扰了人家的祭祀,抓走李小友,或许是李小友的灵力或许对他们有用,所以才会把她带走。”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眼下,我们必须尽快找到李小友,同时查明他们的邪术仪式是什么,纸人镇的诡异,绝非偶然,那两个邪修,背后一定还有更大的阴谋。”萧无忧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焦急和自责,握紧了手中的龙椎剑,眼神变得坚定:“师叔,我一定要找到茵茵,不管他们是什么阴谋,我都不会放过他们。还有我爷爷,我也要找到他的下落。”萧福成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好,不愧是师尊的孙儿。我们先在客栈周围探查一番,寻找李小友留下的线索,再设法找到那两个邪修的踪迹。切记,不可冲动,这纸人镇的水,比我们想象的还要深。”

天边的朝阳缓缓升起,金色的阳光洒在纸人镇的街道上,笼罩在街道上的大雾开始慢慢消散,却驱不散充斥在空气中的诡异气息。萧无忧和萧福成走出客栈,目光警惕地打量着四周,发现纸人镇白天的街道又恢复了往日的清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