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内斗(1 / 1)

姜玄月再好的脾气,听姜纯熙如此说后,也险些气笑,“小纯熙!现在都到了什么时候!巫蛮人大军压境,此次最少会有四位法王杀来!”

“你荒废修行三年,连法王修为都未曾触及,拿什么去抵挡?”

姜玄月愈发恨铁不成钢的道:“难道在你心里,你的性命、姜家上下的性命、黄河北岸万千百姓的性命,都比不上一个早已逝去三年的人吗?”

“不是的,奶奶,不是这样的……我没有这样想。”

姜纯熙面色惨白,摇头辩解。

看着她这副痛苦到模样。

姜玄月也觉自己语气过重,话语软了几分,长叹一声道:“我知道你痛苦煎熬,可纯熙你是姜家的未来,是姜家未来的家主,姜家万年行善积德,大是大非面前,绝不能糊涂啊!”

“赶快炼化月神玉,趁着还有时间,我为你护法!再晚就真的错过最后的机会了!”

话音未落。

姜清月焦急的声音已从月宫外传来,“姐姐!不好了!拓跋狩带人杀过来了!”

姜玄月脸色骤变。

“怎么会这么快?我布置的眼线推算,最少还有两个时辰!”

事已至此也顾不得迟疑。

她吞服数枚恢复法力的丹药,将月神玉往姜纯熙怀里一塞,“你在这里安心炼化,我去阻挡他们。”

不给姜纯熙多说。

姜玄月转身就走,来到暗室大门前,刚打开封死的大门。

还不等她迈步。

月冢之上有数道凶戾月光突然破空袭来,凌厉掌风如坠月崩云,迎面轰至,正中姜玄月胸膛!

噗!

猩红的鲜血应声从姜玄月口中喷涌,月华崩裂的巨力贯入胸口,打的她倒射数十丈,毫无防备的重重砸在石壁上!

震得整块岩壁龟裂碎石簌簌滚落。

一切只在瞬息。

姜纯熙僵在原地未及回神,那道月华已如寒月斩刃直劈而来,凌厉掌风压得她额头天灵阵阵发紧。

就在手掌拍在她脑门的刹那。

雪白的皓腕间金刚琢嗡鸣,自主护体,银芒暴涨脱腕飞射,直奔那手掌而去!

铛!

金铁交击之声震彻暗室。

金刚琢无坚不摧,刹那破了那突如其来的月光法力,同时打的那只手掌皮肉炸开,鲜血飞溅。

震开那道月华之后。

金刚琢滴溜溜一转,旋身欲再击。

然藏在月华中是身影却已鬼魅般旋掠而过,刚才那一瞬,她看似攻向姜纯熙面门,实则云岫飘摇而过,另一手如闪电夺走了姜纯熙掌心紧握的月神玉。

想要的东西到手。

那人乘着月华飘后撤了数丈,衣袂轻扬如踏云逐月,月下精灵飘落在暗室门口。

月华缓缓敛去,露出来人真容。

看清那张脸时。

身受重伤的姜玄月骤僵,又是一口腥甜的鲜血涌上喉头,声音难以接受的颤抖,“三妹……你……你为什么要对我动手?”

月华散尽。

藏身其中之人正是方才在门外急声传讯的姜清月!

她是姜家三位法王境老祖之一。

更是姜玄月一母同胞的亲妹妹。

听着姜玄月的质问,姜清月不屑轻笑,断裂的半个手掌上包裹上一层柔和的月光法力,皮肉重生、骨节接合,不过瞬息便完好如初。

对于踏入法王境的武者而言。

只要神魂本源未遭重创。

这般皮肉骨伤,不过是抬手便可修复,无伤大雅。

手掌愈合。

她贪婪地摩挲着那枚弯月牙状的暖玉,玉身流转的仙韵映得眼底狂喜,脸上的得意与野心不加掩饰。

“姐姐,你是真糊涂,还是在装糊涂?”

姜清月轻笑道:“你说我图什么?自然是图这枚能承载月神神力,助人登临神位的月神玉!”

话音未落。

她云岫挥过,射出两道凌厉如寒刃的光刃,直奔重伤姜玄月,出手之快毫不留情!

“玄月奶奶,小心!”

好在姜纯熙这会儿已经回过神来,几乎与姜清月同时出手催动金刚琢,道器应声破空化成一片灿烂的银光。

“铛”的一声脆响!

撞碎来袭的月光刃,金刚琢神光流转盘旋在两人顶上,散发出一层光罩护住了她们。

姜玄月伤势极重,心口大片经脉被月华侵蚀,渐渐化作惨白的琉璃色。

仍然要这般恶化下去,会经脉尽毁。

姜纯熙封住她胸口几处大穴,强行阻断那股蚕食心脉的月华法力,又掏出自己炼制的大药。

以灵力送入姜玄月口中。

助她炼化压制。

一番急救之后,姜玄月惨白的脸色终于不再恶化,气息也稍稍稳住。

姜清月冷眼旁观。

看了眼那只护主的金刚琢,又看向姜纯熙,她的眼神里满是厌恶与嫉妒,“我们的小纯熙不仅生得一副好模样连福缘也深厚,随便出趟远门都能捡到道器,这种机缘真是让人眼红。”

金刚琢于姜纯熙而言。

是一段连回想都觉得刺痛的过往,是她心底最不愿触碰的地方。

此刻被姜清月这般讥讽挖苦。

即便她素来性子极冷,心头也忍不住腾起怒意,“三奶奶,你到底要做什么?”

姜玄月起身将姜纯熙拉到身后,保护着,忍着身上痛苦,强装无事的劝说姜清月,“三妹快把月神玉还回来,只要你交还过来,今日之事,我便当作从未发生。”

“天下机缘有德者居之,凭什么让我还回去?”姜清月把玩着手中的月神玉,嗤笑一声。

姜玄月急道:“如今大敌当前,唯有纯熙炼化月神玉成就月神,才能解我姜家之危,解天下苍生之危!”

“凭什么这月神只能是她,姜纯熙能当得我就当不得吗!”

“你不是月神,如何能当!?”

“那她怎么就是月神了!凭什么!”姜清月心中积压多年的嫉妒爆发,端庄清贵的面目都有些扭曲,指着姜纯熙道:“都是姜家弟子,谁比谁差,凭什么自打她出生后,全族就围着她转?”

“最好的资源是她的,最好的机缘是她的,千人宠万人疼,她想怎样便怎样!”

“现在连月神传承也要是她的。”

“凭什么比都没比,她就能得到月神传承,其他人就得在她身边当陪衬,当年二姐姐,就是看不惯这处处不公,才愤然离家!”

“今日这月神之位,我当定了!”

姜清月激活手中的月神玉,玉身仙辉生霞,流光激涌。姜玄月脸色剧变,快声疾呼,“三妹!快住手!月神玉认主,强行炼化会遭反噬,快躲开!”

“少要骗我!”

姜清月半点不信,以自身法力与月神玉链接准备将其炼化,然下一秒月神玉如同受到了侮辱似的,柔和的光芒瞬间化作无数冰冷寒光。

密密麻麻如暴雨长枪射出!

噗噗噗!

贯穿了姜清月的肩头、锁骨、小臂、耳畔,穿出数十个血洞,鲜血瞬间喷涌,浸透了身上穿着的暗色衣裙。

若非姜清月有着法王修为,察觉不妙后躲闪得极快,恐怕会化成一堆肉沫。

剧痛之下。

她赶紧断开与月神玉的法力连接。

月神玉上的神光骤然内敛,重新化作一枚不起眼的弯月牙,吃了大亏的姜清月不敢贸然触碰,用云袖将月神玉裹了好几层,重新拿在手上。

以为是姜玄月暗害自己。

她怒声怨道:“姜玄月,你在这月神玉上做了什么手脚!”

“我并没有做什么手脚,是你不是月神。”

姜玄月耐着性子再次解释。

“月神玉并没有什么力量,它只是一把钥匙,用来帮助转世后的月神取回曾经力量。你不是月神转世,拿着这把钥匙也什么都得不到,强行催动,只会遭到反噬。”

姜玄月实话实说,十分真诚。

然姜清月只觉得她把自己当成傻子糊弄,怒火更盛,油盐不进道:“什么月神转世,少要拿这些鬼话话还我!谁拿的月神玉谁就是月神转世!”

“快告诉我,在这上面做了什么手脚!”

“如果我成不了月神,当巫蛮人的大军杀来了,到时候我们谁都活不了了!”

“你不信,那我便证明给你看。”

姜玄月指着悬挂在暗室各处的八幅古卷,“这八张古画只有姜家家主能看,姜家濒临覆灭,生死存亡之际,也顾不上祖宗遗训了,你随便打开一张。”

经她提醒。

姜清月才留意到殿宇八角各悬着一卷尘封古画,她心中戒备,小心姜玄月使阴招来害她。

袖袍一挥。

月刃斩向最远那幅挂画的细绳。

哗啦!

失去束缚的画卷如瀑布般徐徐展开,墨色晕开,露出画中内容,是幅肖像画,画中白裙女子临溪而坐,玉指轻拂琴弦,清雅如仙。

看清面容的刹那。

姜清月双眸骤然骤缩,浑身一僵。连跟在姜玄月身后的姜纯熙也呆滞了,清寒的月眸不可思议的看着那幅画。

画中女子的眉眼、身段、神韵……

竟与她一模一样。

身为姜家现任家主,姜玄月很早之前就看过这八幅画了,望着画中人她缓缓开口,“画中前辈是四千年前的姜家先祖,也是姜家第五代转世月神,你如今可信了?”

画卷笔墨沉厚、墨迹深浅斑驳,一眼便知岁月久远,绝非今人伪造,姜清月额角渗出冷汗,内心开始动摇,不愿相信的她抬手再催月光,将其余几幅古卷一一打开。

一幅幅画卷徐徐落下。

画中女子或临溪抚琴,或窗前执笔,或月下独立,姿态各异,神韵万千,可每一张的容颜,都与姜纯熙一模一样。

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惧。

笼罩姜清月全身。

那八张月神画仿佛是八重大山,压得她喘不过气,汗流如注顺着她额角的长发缓缓滴落在地上,滴答滴答作响。

姜玄月望着画中的月神,唏嘘感慨。

“现在你知道了吧,我为什么能断定小纯熙就是月神。至于你说的偏心一事,你有没有想过,我姜家能绵延千万年,庇护一方生灵,全是托了月神庇佑的福泽。月神重归,我们护她、助她,是知恩图报,是饮水思源。”

“你现在……可懂了?”

姜玄月欲离开金刚琢的保护走向姜清月,姜纯熙拉住她的袖口摇了摇头。

“没事。”

姜玄月示意姜纯熙安心,她强撑着重伤走出金刚琢的护罩,来到姜清月面前。

看着往日端庄清贵的妹妹。

如今陷入魔障的样子。

姜玄月满眼惋惜与心痛,伸手到姜清月的面前,“三妹,别再执迷不悟了。把月神玉还回来,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姜玄月手递到她面前。

望着姐姐的温暖的手掌,姜清月伸出手来,眼看两人的手就要相触。

啪!

她狠狠拍开姜玄月的手。

姜清月不仅没有因为姜玄月的原谅而感到后悔与羞愧,反而更加的仇恨,更加觉得不公!

为什么画卷上的人是姜纯熙,不是我?

为什么月神转世不是我?

为什么我握了月神玉,还是无法成为月神!

姜清月眼中满是血丝,状如疯魔,发出歇斯底里的怒吼,“我没有错!凭什么要我回头?!”

铮!

两道凌厉月刃从左右交叉劈出。

脚下地面被生生割裂,刃气带着刺骨杀气,直斩姜玄月头颅与心口!

“奶奶小心!”

姜纯熙心念一动金刚琢瞬间破空而至。

“铛!”

烂银光辉大盛,两道月刃应声碎裂,金刚琢去势不减,撞向姜清月胸口。

金刚镯威势滔天。

吃过一次亏的姜清月学了乖,没有再硬着头皮接,而且将那枚月神玉护在了自己的身前。

砰!

月光与银光相撞,炸裂成刺目光团。

狂暴气浪四下席卷。

震的姜清月后背撞在石壁上,整面岩壁崩裂碎石飞溅,她撞碎暗室飞去,身形踉跄着悬在月空之中。

望着半空中冥顽不灵的三妹。

姜玄月脸上最后一丝怜悯,消失不见。

月神玉关乎姜家存亡。

更关乎黄河北岸千万百姓性命。

即使是自己的亲妹妹,她也容不得半分姑息,单手捏诀,身后一轮明月虚影升起,圆月之上荡散的月魂化作缕缕银辉,丝丝月华交织缠绕,如翻涌海潮般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要封锁这片天地!

姜玄月都伤成这样了。

怎么还有如此实力

姜清月心头一沉暗叫不好,姜玄月一个人就不好对付,姜纯熙手中的镯子也不可小觑,打起来自己必败无疑。

怎么办?

恰在此时。

雄浑的声音自月山之下遥遥传来,震彻山林,“拓跋狩前来拜山!”

听闻此言。

飞身于黑夜之中的姜清月有了决断。

望着姜纯熙眼中怨毒。

“月神转世是吧,月神之位我得不到旁人也休想染指!”她带着月神玉,直奔拓跋狩的方向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