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船在海上航行了数日,避开了洪烈阳派出来搜寻的船只,终于在浙江宁波府靠了岸。
李智东刚一上岸,就看到了码头边熟悉的身影,正是带着泰山旧部的弟兄们,在码头等了他足足半个月的双禾。
双禾一看到他,眼睛瞬间就红了,提着剑快步冲了过来,上下检查着他的身子,指尖都在微微颤抖,生怕他少了一根头发,受了半点伤。直到确认他全须全尾,没有受伤,才松了一大口气,悬了半个月的心,终于落了地。
原来双禾发现李智东被掳走后,急得团团转,一夜之间就白了两根头发。她一边派人快马加鞭回北平,禀报朱棣,一边带着泰山旧部的弟兄们,沿着东海沿岸,一个码头一个码头地找,日夜不休,终于在宁波府等到了李智东。
“你可算回来了!”双禾的声音带着哽咽,手里的剑都握不住了,“你要是再不回来,我就要把东海翻过来了!”
李智东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心里一暖,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抚了她半天,把自己在灵蛇岛的经历,一五一十地跟她说了。双禾听完,又惊又喜,直呼他命大,更是对他嘴里的张无忌赵敏夫妇,充满了好奇。
在宁波府休整了一日,李智东却突然做了个决定——折返灵蛇岛。
随行的弟兄们都懵了,纷纷劝他:“李大哥,咱们好不容易从虎穴里逃出来,怎么还要回去啊?洪烈阳肯定到处在找你,回去太危险了!”
李智东却摇了摇头,脑子里用斗地主的博弈思维,把局势算得明明白白:“咱们现在回去,才是最安全的。洪烈阳肯定以为我跑回北平了,绝不会想到我敢杀个回马枪。更何况,张无忌教主和赵敏姑娘在岛上,有他们在,洪烈阳动不了我。最重要的是,我要回去,跟他们二位把整顿明教的事,彻底敲定下来,这是收服明教最好的机会,错过了,就再也没有了。”
他心里清楚,想要名正言顺地收服明教,接任教主之位,光靠阳顶天隔代传人的名头还不够,必须要有张无忌这位前代教主的全力支持,才能让全教上下心服口服,不费吹灰之力地拿下明教。
众人见他心意已决,也不再劝阻。双禾更是二话不说,立刻安排船只,陪着他一起,趁着夜色,再次折返灵蛇岛。
有双禾这位峨眉派传人在,加上林清寒在岛上做内应,他们轻轻松松就避开了洪烈阳的岗哨,悄无声息地潜回了岛上,再次来到了后山的桃花小院。
张无忌和赵敏早已在院内等着他,见他去而复返,都有些诧异。赵敏笑着摇了摇折扇,打趣道:“李兄弟,你不是已经离岛回北平了吗?怎么又回来了?莫不是舍不得我这小院里的桃花,还是舍不得我夫妇二人?”
李智东笑着拱手,对着二人深深行了一礼,道:“张教主,赵姑娘,晚辈这次折返回来,是有要事想跟二位坦诚相告。之前晚辈多有隐瞒,并非有意欺骗,实在是事关重大,不敢轻易言说。今日晚辈便把所有事情,全盘托出,绝无半分隐瞒,还望二位恕罪。”
张无忌温和一笑,摆了摆手,引着他在石桌旁坐下,道:“李兄弟但说无妨,我们夫妇二人,信得过你。”
三人分宾主坐下,李智东定了定神,深吸一口气,终于不再隐瞒,把自己的“来历”,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他没有说穿越的事,只说自己自幼得了一本奇书,名叫《倚天屠龙记》,书里完整记载了张无忌与赵敏的一生,从他们二人的出生,到一生的经历,事无巨细,分毫不差。
他说着,便张口娓娓道来,从张无忌在冰火岛出生,父母双亡,身中玄冥神掌,蝴蝶谷求医,再到昆仑山偶遇九阳真经,练成神功,光明顶独战六大门派,接任明教教主,率领明教起义,推翻元朝暴政。再到他为了赵敏,放弃教主之位,放弃江山,与赵敏隐居江湖,其中的点点滴滴,细枝末节,都说得清清楚楚。
他甚至连张无忌在大都小酒馆里,为赵敏抢珠花的细节,万安寺救六大门派的惊险,濠州被朱元璋算计的无奈,甚至连他和赵敏在小酒馆里,因为周芷若吃醋拌嘴的小事,都说得一字不差。
他说得细致入微,连张无忌自己都快忘了的小事,都记得清清楚楚,连他当年面对选择时,心里的优柔寡断,纠结挣扎,都猜得明明白白。
张无忌坐在那里,越听越震惊,手里的茶杯都端不稳了,“哐当”一声,放在了石桌上,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如同见了鬼一般。
这些事,都是他一生的经历,其中不少隐秘之事,只有他和赵敏两个人知道,绝无第三人知晓。可眼前这个青年,竟说得分毫不差,连他当年心里的想法,都猜得明明白白,仿佛亲眼所见一般。
赵敏也是满脸震惊,手里的折扇都停了下来,美目死死盯着李智东,眼里的狐疑、警惕,渐渐变成了浓浓的诧异与好奇。她一生聪慧过人,智计无双,见过无数奇人异事,可从未见过这般诡异、这般不可思议的情况。
待李智东说完,小院里足足静了半柱香的时间,只有海风吹着桃花瓣落下的声音。
还是张无忌先开了口,声音都带着几分颤抖:“李兄弟,你……你说的这些事,到底是从哪里知道的?这些事,除了我和敏妹,绝无外人知晓,连我身边最亲近的兄弟,都不知道这么多细节。”
李智东笑了笑,道:“张教主,赵姑娘,我说了,这些事,都记载在《倚天屠龙记》这本奇书里。在后世,你们二人的故事,流传了数百年,家喻户晓,妇孺皆知。人人都知道,张无忌宅心仁厚,侠肝义胆,是明教不世出的雄主,是真正的侠之大者;人人都知道,赵敏郡主聪慧绝伦,敢爱敢恨,为了张无忌,甘愿放弃郡主之位,放弃荣华富贵,随他隐居江湖,是世间少有的奇女子。”
他顿了顿,又笑着看向赵敏,补充道:“后世之人,都说赵姑娘是‘蒙古第一奇女子’,有勇有谋,智计无双,把优柔寡断的张教主,拿捏得死死的。就连张教主怕老婆、耳根子软的小毛病,都成了后世流传的佳话,人人都说,张无忌不是怕老婆,是尊重老婆,是世间少有的好男人。”
这话一出,赵敏瞬间笑了出来,看向张无忌,挑眉打趣道:“哟,原来你张无忌后世这么有名,还是个怕老婆的好男人?我还以为,就我自己知道你这毛病呢。”
张无忌闹了个大红脸,挠了挠头,尴尬地笑了笑,看向李智东的目光里,再也没有了半分警惕,只剩下满满的惊奇与亲近。他终于明白,为何李智东会懂圣火令口诀,会懂乾坤大挪移,会懂桃花岛的破阵之法,会知道他们夫妇二人的所有秘密——原来他的一生,早就被写进了书里,被眼前这个青年,翻来覆去看了无数遍。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张无忌恍然大悟,连连点头,“我就说,这世上怎会有如此了解我夫妇二人的人。李兄弟,你今日坦诚相告,是信得过我夫妇二人,这份情谊,我张无忌,这辈子都记下了。”
赵敏也收起了打趣的神色,看着李智东,认真道:“李兄弟,你既然知道我们二人的一生,就该知道,我们早已不问江湖世事,只想隐居在此,安度余生。你今日跟我们说这些,又冒险折返回来,想来不只是为了坦诚来历吧?有什么事,你不妨直说,只要是不违背侠义之道,不祸及百姓的事,我们夫妇二人,定然帮你。”
李智东闻言,神色一正,对着二人深深一揖,语气郑重,字字恳切:“张教主,赵姑娘,晚辈今日坦诚相告,一是不想再欺骗二位,二是想求二位帮我一个大忙。如今洪烈阳执掌明教,勾结藩王与倭寇,谋逆造反,不仅会让百年明教万劫不复,更会让天下百姓陷入战火之中,流离失所,家破人亡。”
“我不想灭了明教,我只想改造明教,收服明教,让它回归‘济困扶危,除恶扬善’的初心,让它成为护佑百姓的江湖力量,而不是谋逆造反的工具。我想请二位,以明教前代教主的身份,帮我整顿明教,肃清内奸,让数十万明教教众,走上正途。”
他说着,站起身,对着二人再次躬身,态度无比诚恳。
张无忌与赵敏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认同与赞许。他们本就对洪烈阳的所作所为深恶痛绝,更不愿看到自己守护了一辈子的明教,毁在洪烈阳手里,不愿看到天下百姓再受战火之苦。
张无忌立刻站起身,扶起了李智东,郑重道:“李兄弟,你放心。此事关乎明教存亡,关乎天下百姓安危,我张无忌,绝无推辞的道理。你若想整顿明教,接任教主之位,我便以明教前代教主的身份,以明教第三十四代教主的名义,全力为你撑腰,全教上下,谁敢不服,我替你摆平!”
李智东闻言,心里一块大石终于落了地。有了张无忌这句话,他收服明教,便有了最硬的底气,最稳的靠山。
而他不知道的是,这场对话,不仅敲定了明教的未来,更改变了整个大明的江湖与朝堂走向。